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霍知知迷迷糊糊地醒了。
準確地說，她是被疼醒的。
太陽穴像被兩隻小錘子輪流敲擊，突突地跳著疼。
她閉著眼睛哼了一聲，下意識想翻身。
結果身體剛動了一下，一股說不上來的酸軟感就從腰一直蔓延到大腿根，讓她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嗚嗚。」
霍知知猛地睜開了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晃了好幾下才慢慢定住。
她盯著那盞燈看了好幾秒，才確認自己還在墨瑤的臥室里。
然後身上的異樣感讓她不由得低頭看了一眼。
昨晚穿的襯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粉色的睡裙。
她的鎖骨，肩膀，手臂上，全是斑斑點點的紅痕。
有些淺，有些深，像是被人翻來覆去地啃了好幾遍。
這……這是什麼情況？！
霍知知咬著牙試著動了一下腿。
疼，酸，軟。
三種感覺同時湧上來，差不多要了她半條命
霍知知感覺自己渾身像是被拆散了又拼回去，拼得還不太對。
她的腦子還蒙著一層霧，酒精的作用還沒消散，想什麼都是亂糟糟的。
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啊？
火鍋，酸梅湯，冰箱裡那瓶粉紅色的果酒。
甜甜的，有桃子味，她喝了好幾口。
然後呢？
然後……好像就沒有然後了。
從她喝了那瓶果酒之後，記憶就像被人拿橡皮擦擦過一樣，只剩一片空白。
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抱著墨瑤的手不放，然後說了什麼話，但具體是什麼，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嗯？醒了？」
墨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霍知知轉過頭，看到墨瑤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
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和霍知知這副被碾過的樣子完全不同。
「學姐……」霍知知一開口，發現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啞，「我這是怎麼了？」
「你昨晚喝醉了。」墨瑤放下書，側過身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喝醉了？那……哎呦！」
霍知知掙扎著想坐起來，但全身的酸痛感還是讓她老老實實躺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斑斑點點的紅痕，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
「那我身上這些……這些怎麼回事？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又軟又顫，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你……你趁我喝多欺負我是不是？！」
墨瑤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悠閒慢慢變成了……委屈。
對，是委屈。
她微微皺起眉，嘴角往下彎了一點點，眼裡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知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覺得是我趁你喝醉欺負你？」
霍知知被她這個反應弄得一愣，原本準備好的控訴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不是，你還委屈上啦？
「難道不是嗎？！」
墨瑤嘆了口氣，垂下眼睛，「你真的完全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我就是不記得了才問你的！」
「昨晚你喝完之後就不老實。」墨瑤抬起頭，用那種又無奈又縱容的眼神看著她。
「一直往我身上蹭，抱著我的脖子不撒手，還一直親我。」
霍知知的臉開始發燙。
「親……親你？」
「嗯。」墨瑤點了點頭，「親了好多下，推都推不開，你還非要扮演小貓。」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向霍知知。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霍知知跪坐在床中央，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上，臉頰緋紅，眼睛濕漉漉地看著鏡頭。
兩隻手彎在耳邊，做了一個招財貓的動作，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
照片上的霍知知看上去又乖又軟，像一隻被灌了迷魂湯的小奶貓。
霍知知盯著那張照片，整個人石化了。
「你看。」墨瑤收回手機，低頭看著屏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你昨晚就是這麼學的，喵了好幾聲，還說你是我的小貓，讓我摸摸你。」
「刪掉！！」
霍知知終於回過神來，手腳並用地撲過去搶手機。
但她的身體現在又酸又軟，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墨瑤只是輕輕側了一下身，她就撲了個空。
「為什麼要刪？」墨瑤把手機舉得更高了，低頭看著趴在床上的霍知知，嘴角的弧度極其無辜。
「這麼可愛的照片，我要留著。」
「哪裡可愛了！！」霍知知掙扎著爬起來，伸手去夠手機。
但墨瑤一隻手就按住了她的小腦袋，她的手臂太短，在空中揮了好幾下連手機邊都沒碰到。
「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墨瑤低頭看著她。
「昨晚你可是乖得很啊知知，這張很有紀念意義，必須留著。」
「那是我喝醉了！不算數的！你留什麼留啊！快刪了！」
霍知知被她按著頭頂，兩隻手還在不甘心地往前夠，活像一隻被按住殼的小烏龜。
「怎麼不算數？」墨瑤歪了歪頭，「你喝醉了就可以不認帳了？」
「你……」霍知知氣得眼眶都紅了，搶不到手機，乾脆放棄了掙扎。
她跪坐在床上，仰頭看著墨瑤，眼睛裡積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你就是占我便宜！」她的聲音又軟又顫，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你就……你就趁機欺負我！你明明可以推開我的！你就是不想推！」
墨瑤看著她這副又委屈又氣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伸手捏了捏霍知知氣鼓鼓的臉頰。
「嗯，我是不想推。」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語氣理直氣壯。
「你跪在床上對我喵喵叫，又乖又軟地看著我，還主動親我……」
「知知，我也是人。你昨晚那麼可愛，我是真的忍不住對你做壞事。」
霍知知被她這番不要臉的坦白說得愣住了，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現在已經臉皮這麼厚了嗎？」
「我說的是事實。」墨瑤鬆開捏著她臉頰的手，轉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而且昨晚你明明很開心，還摟著我的脖子說『學姐最好了』，現在翻臉就不認帳，我很傷心的。」
「我才沒有說！」霍知知的臉紅得快要冒煙了，「你編的！都是你編的！」
「照片為證。」墨瑤指了指手機，「你學小貓的樣子，總不是我逼你的吧？」
霍知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只能抓起枕頭朝墨瑤扔過去，然後一頭扎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卷餅。
被子裡傳來一聲含淚的控訴：「壞蛋學姐！你就是占我便宜！」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