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了首都，對你來說其實是好事。」
陳玉珍的語氣帶著認真：」你師公是華大副校長，我是正教授。你說，以後你想進修也好、想走學術路子也好、想往上級單位調動也好，是不是方便多了？」
文靜姝眨了一下眼。
」再說了，我讓你師公多努努力，未必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到時候如果你在外面受了欺負，一個電話打過來，我讓他直接給你撐腰。你是我帶出來的學生，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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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文靜姝臉上：」你師公的位置越高，你在下面就越有底氣。風市這邊的事，你現在看著順風順水，那是你幹得好。但如果遇到什麼難處、受了什麼委屈，別一個人扛著。」
文靜姝一愣：」老師，我還能受委屈？」
」你怎麼不會？你才二十歲，又是女孩子，還在供銷社系統里摸爬滾打。你以為你能憑本事吃飯就沒人給你使絆子？你還嫩著呢。」
文靜姝聽著這話，鼻子一酸，但嘴上還是那句俏皮話：」老師，您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能被人欺負的人嗎？我現在站在那兒，誰不知道我師公是華大副校長、老師是華大經濟學教授？一個個巴結我還來不及呢，誰還敢欺負我？」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一揚，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驕傲：」再說了，我也不是那受了氣往肚裡咽的人。有仇我當場就報了，絕不隔夜。您放心，我這個人吃不了虧。」
陳玉珍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小表情逗得笑了一聲：」行，你當場報仇，報完了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兜底，萬一你報得太狠了收不了場，我讓你師公出面給你收拾局面。」
文靜姝鼻子一酸：」老師，您就是我的大靠山？」
」不然呢？你以為我調到北京是去享清福的？」陳玉珍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我教了這麼多年書，就收了你這一個學生。我要是不給你撐腰，我給誰撐腰？」
秦延年在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就是，到時候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雖然是個教書匠，但在北京地面上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方婉寧從堂屋走出來，手裡抱著兩件疊好的衣服，經過的時候也插了一句嘴：」靜姝，你到時候去了北京，要是誰敢給你氣受，不用你開口，我先去跟那人急。」
連舟舟都從她腿邊仰起小臉，認真地說了一句：」姑姑，我也保護你！」
文靜姝沖師公喊了一嗓子：」師公！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惹大事的！」
秦延年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剁肉，但那嘴角分明是往上翹著的：」你們兩個，別在那兒嘀咕我了。行了，紅燒肉、大包子，都給你們安排上。」
陳玉珍低頭看了這一大一小兩隻，哭笑不得：」你多大了還靠著我？還有你，舟舟，你姑姑腿上也不嫌硌得慌？」
文靜姝閉著眼睛：」不硌，我腿有肉。」
舟舟也學著她的語氣：」不硌，姑姑腿有肉。」
陳玉珍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伸手在文靜姝的手背上又拍了拍。
文靜姝坐了一會兒，直起身來拍了拍褲腿：」老師，我去養雞場那邊看看。今天材料應該都到位了，我去瞅一眼進度。」
」行，晚上叫上劉志國兩口子，一起吃頓飯。咱們在前進大隊住了這麼久，人家照顧了咱們這麼久，走之前總得好好道個別。」
「好」
陳玉珍沖她擺了擺手：」去吧，別去太久，一會兒該吃飯了。」
」知道了！」
她騎上自行車，幾分鐘就到了養雞場那塊空地上。
還沒走近，她就看見了熱鬧的場面。
幾個村民正彎著腰在平整地面，兩個人抬著一根粗木樁往地上放，另一個人在後面扶著。
劉志國站在場地邊上，一手叉腰一手比劃著名，正在跟一個年輕後生交代什麼。
文靜姝把車支好走過去，掃了一圈現場，滿意地點了點頭：」劉叔，這進度可以啊。」
劉志國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們幹活從不含糊」的得意：」那可不！我跟你說，文同志，材料一到，我當天晚上就組織了動員，今天天不亮大伙兒就來了。白天有農活，大傢伙兒就擠時間干，中午歇晌的時候多幹了一個小時，吃完晚飯還要加一班。反正現在天黑得晚，能幹到八點多呢。」
文靜姝點了點頭，但該叮囑的話一點沒少：」劉叔，晚上幹活可以，但別干太晚。天黑透了就趕緊收工。白天大家已經夠累了，晚上再熬太晚，萬一出個事故反倒不划算。」
劉志國連連點頭：」文同志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我跟大伙兒說了，天黑之前必須收工，不收工明天就不給他排活。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輕重。」
文靜姝又看了幾眼，心裡踏實了不少：」劉叔，晚上去老師家吃飯！老師師公明天就走了，今天晚上聚一聚。」
劉志國愣了一下，然後表情明顯柔和了幾分：」那......那怎麼好意思？文同志你們吃飯，我們兩口子去添什麼亂......」
」什麼添亂不添亂的？」文靜姝打斷他，」老師說了，您在前進大隊幫了她們家那麼多忙，走之前必須好好吃頓飯。您要是不去，老師該不高興了。」
劉志國搓了搓手，終於鬆了口：」那......那行。我回去跟你嬸子說一聲，讓她把手上的活兒放一放。我讓她燉只雞過去。」
」那太好啦，我先回去了。你們也別干太晚。」
」好嘞！」
劉志國沖她揮了揮手：」行行行，你趕緊回去吧。我等會兒收工了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