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連連點頭：」王副主任您放心，靜姝同志的工作成績我們都有數，年終評優肯定優先考慮。」
吃完飯，王副主任看了看手錶，已經快一點了。
他站起來：」行了，今天的檢查就到這兒了。總體來看，風市供銷社的工作做得不錯，調撥物資上櫃及時，自行採購渠道豐富，倉庫管理規範，職工伙食也有保障。唯一的不足是服務態度，這個希望你們儘快改進。我回去以後，會給全省通報一下這次檢查的結果，風市供銷社的工作值得其他市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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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趕緊站起來：」王副主任您放心，您指出的問題我們一定認真整改！」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王副主任走的時候握了握李主任的手，又握了握文靜姝的手，語氣裡帶著叮囑：」老李，你們風市的底子不錯，接下來繼續保持。文靜姝同志，好好干，省里會關注你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直接讓李主任往省里打報告。」
文靜姝點頭：」王副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王副主任點了點頭：」文靜姝同志，記住我今天說的話。省供銷社需要你這樣的人，你的路還很長。」
文靜姝心裡」咚」了一聲，使勁點了點頭：」王副主任，我記住了。」
一群人站在供銷社大院門口，目送吉普車消失在巷口。
李主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過身看著文靜姝，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慨：」靜姝同志，今天可真是全靠你了。」
」李主任您別這麼說，是您平時把全市的工作抓得好。」
李主任被她這句話逗得笑了一聲：」行了行了，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今天確實是你的功勞最大。行了，你不是還要去前進大隊送老師嗎？趕緊去吧，別耽誤時間。」
文靜姝看了一眼手錶，她沖李主任點了點頭：」好的李主任，那我這就走了。」
院門大敞著，裡面傳出舟舟奶聲奶氣的指揮聲：」媽媽，那個箱子放那邊，那個放這邊——不對不對，那個也要帶走，奶奶說那個是姑姑給她的，得放最上面。」
小傢伙正煞有其事地蹲在一堆雜物前面分門別類，左邊是」要帶的」，右邊是」不要帶的」，中間還有一小堆」不確定的要問奶奶」。
小臉蛋上還沾了一道灰印子，也不知道是蹭了哪兒的灰。
文靜姝看得樂了，站在院門口喊了一嗓子：」喲，這是誰家的小搬運工啊？工錢怎麼結？」
舟舟聽見聲音，小腦袋」嗖」地轉過來，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間亮了，手裡攥著一隻舊牙刷就沖了過來：」姑姑！你怎麼才來！」
文靜姝彎腰把他撈起來，在他沾了灰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姑姑上午單位有事，忙完了就趕緊過來了。你收拾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把不該扔的扔了？」
舟舟被她抱著，小胸脯挺得老高：」我可厲害了！我都幫奶奶分好了！那個牙刷是我自己放的，奶奶說牙刷不用帶，到北京再買新的，我就放'不要'那邊了。」
文靜姝拎起手裡那塊油紙包晃了晃：」老師，我從市裡帶了點五花肉過來，五斤多，晚上咱們燉了吃。帶別的也是累贅，你們明天還要趕火車，肉吃了最實在。」
陳玉珍一看那包肉，眉頭先是一皺：」你每回來都帶東西，我說了你也不聽。行了，放廚房去吧，晚上讓你師公做紅燒肉。」
文靜姝嘿嘿一笑，繞過院子裡的箱子陣，鑽進廚房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她回到院子裡，看著滿院子亂糟糟的行李，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能帶走的東西不多，總得挑一挑。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有的東西是帶走還是留下。」
文靜姝蹲下來，翻了翻。
一堆舊衣服，有的洗得發白了，有的袖口磨出了毛邊。
她毫不猶豫地拎出來放在一邊：」老師，這些就別帶了，到了首都再買新的。」
陳玉珍心疼地看了一眼：」這棉襖還能穿好幾年呢。」
」老師，您現在是華大的正教授了，穿件新棉襖怎麼了？再說了，這舊棉襖根本就扛不住了。」
陳玉珍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只好點了點頭。
陳玉珍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你坐著陪我說說話。明天就走了，以後想說也不容易了。」
文靜姝看著老師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有時候是去蹭飯，有時候是去問論文，有時候什麼都沒事，就是去坐坐。
陳玉珍會給她泡茶，秦延年會在廚房裡喊」今天包餃子」。
那時候她從來不覺得這些平常的日子有什麼特別的。
現在想起來，那些日子，是真的回不去了。
她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然後側過身，把頭輕輕靠在老師的肩膀上。
陳玉珍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就那麼讓文靜姝靠著。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舟舟本來正蹲在」要帶」那堆東西前面，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他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來，從堂屋裡搬了一個小馬扎，放在文靜姝腳邊，然後一屁股坐下去，小腦袋往文靜姝腿上那麼一靠。
三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待著，誰也不說話。
還是陳玉珍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看看你，多大人了，是不是捨不得老師走？」
文靜姝悶悶地」嗯」了一聲。
陳玉珍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傻不傻？我去了首都，不是更方便你去看我了？以後你要是出差去北京、去部里辦事，那多方便。」
」那我總不能一年到頭淨出差吧。」
」那我回來看你。」陳玉珍的語氣帶著篤定，」華大每年有寒暑假，到時候我回來住幾天，還能給你帶好東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