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一個打挺坐了起來。
今天周五。
海鮮要到了，河市的人也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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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著拖鞋下樓的時候，林清君正把一碟鹹菜絲端上桌，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精神不錯？昨晚沒熬夜吧？」
「沒熬夜，睡得跟死豬一樣。」
今天早餐很豐盛，白粥、鹹菜、煮雞蛋，旁邊還有一小碟蝦皮炒韭菜。
林清君正端著碗坐下：「行了，別站著了，吃吧。今天周五，周五不有學習會嗎？你得早點到。」
文靜姝拉開椅子坐下，抄起粥碗先灌了一大口，燙得直抽氣，「媽，我跟你們說個事。」
文仲平正往饅頭裡夾鹹菜，聞言抬起頭：「什麼事？又要出差？」
「不出差不出差，您別一聽我說事就覺得我要往外跑。」
文靜姝放下碗：「我們供銷社這周六周日搞海鮮交流會。河市那邊來了五萬斤海鮮乾貨，還有兩個專門做海鮮的師傅過來現場教學。周六上午在供銷社食堂搞內部教學，可以試吃；周日上午在供銷社門口搞公開教學，面向群眾。」
她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沖爸媽和二哥晃了晃：「所以，爸媽，二哥，你們幫我在單位宣傳宣傳唄。周六人少還能試吃，最好是周六來，周日人太多了可能就站後面看不見了。」
「那我一會兒到了單位就跟他們說，周六上午有空的全去。」
文仲平拍了拍胸脯：「我那些手下，大半都是拖家帶口的，誰不想學兩招做點好吃的回去改善改善生活？他們肯定樂意去。」
文靜姝笑著點了點頭：「那太好了。人多了熱鬧，也顯得我們供銷社有號召力。」
文晏和喝著粥，慢悠悠地來了一句：「醫院那邊我幫你跟同事們說一聲，周六休班的可以去看看。方院長要是知道了，估計自己第一個跑過去。」
「那最好！方院長來了那叫領導重視，我回去也能跟李主任顯擺顯擺。」
文靜姝嘿嘿一笑。
林清君也點了點頭：「我們農業局那邊我也幫你宣傳一下。」
「那就更好了。」文靜姝滿意地點頭，「到時候方嫂子她們見了這麼多人願意學，心裡也有底。」
吃完飯，文靜姝起身回屋，把她四堂哥送的那個電風扇抱了出來。
文仲平正好看見文靜姝抱著那個小風扇往外走：「你四哥這手藝，在機械廠真是沒白干。」
文仲平伸手摸了摸護網：「你放在辦公室，夠用了。」
文靜姝把風扇固定在自行車后座上，用繩子綁好，樂呵呵地推著出了院門。
她一路騎到供銷社大院，鎖好車，抱著那個電風扇往辦公樓走。
這個點正是上班高峰期，走廊里人來人往的，文靜姝抱著一個明晃晃的電風扇穿過人群，那效果不亞於一隻孔雀開屏走進了雞窩。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後勤科的小李。
小李正抱著一摞空白單據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文靜姝懷裡的那個小風扇，步子直接頓住了：「文副科長？！您這……您這哪兒來的電風扇？！」
這一嗓子不要緊，旁邊幾個科室的門陸續探出腦袋來。
財務科的小方第一個探頭：「天吶！文副科長！這也太好看了！又小巧又精緻！比我家那台大笨風扇好看一萬倍！」
緊接著是辦事科的老趙：「文副科長，這風扇是買的還是分的？咱們單位發福利了？我怎麼沒收到通知？」
文靜姝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哭笑不得，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是我四哥幫我改的！不是買的，也不是單位發的，你們別多想。」
「改的？！」小李湊近了幾分，像個鑑定古董的專家一樣來回打量，「您四哥也太厲害了吧！這手藝，比廠里生產的還精緻！」
「那可不，我四哥在市機械廠當技術員，手巧得很。」文靜姝一路穿過走廊，在十幾道羨慕的目光中拐進了業務科大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的幾個人也圍著風扇討論得熱火朝天。
「您這四哥也太厲害了！改風扇！這手藝，放到我們門市部去賣，怕是得排長隊。」
文靜姝坐在桌後，看著幾個人圍著自己的辦公桌嘰嘰喳喳討論風扇，心裡那點小得意已經快要溢出天靈蓋了。
她在風扇前面站了幾秒鐘，感受著那股風撩起碎發，覺得自己這辦公室的舒適度，已經追平李主任了。
然後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行了行了，風扇的事回頭再聊，今天還有正事呢。九點學習會，你們都去嗎？」
「去去去！」葉敏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風扇，「一會兒回來再研究。」
很快到了九點。
學習會在大會議室準時開始。
李主任坐在主席台上，照例先念了一段文件。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把文件合上，清了清嗓子，目光掃了一圈會場：「同志們，今天還有一項重要事情要通知。」
底下人本來有些昏昏欲睡的，聽見這話，紛紛抬起頭來。
「同志們，我今天要說的是一件大事。咱們供銷社業務科的文靜姝同志，上周去河市出差，談成了一筆海鮮採購。咱們風市供銷社和河市供銷社合作，引進了第一批海產品，包括乾貝、蝦皮、墨魚乾、小魷魚乾，一共五萬斤。這批貨今天下午就能到。」
李主任說完這段話，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而且不光有貨，還有做法。」
李主任的目光往業務科方向看了一眼：「為了讓咱們風市的老百姓能真正吃到、吃好這批海鮮，河市那邊還派了兩位專門做海鮮的老師傅過來，明天和後天會在咱們供銷社搞兩場現場教學活動。」
「明天上午，周六，在咱們供銷社食堂搞內部教學，主要面向咱們供銷社內部和兄弟單位，有試吃。後天上午，周日在門口搞公開教學，面向全體群眾，沒有試吃。」
「所以我今天要在會上說清楚，這次活動是咱們風市供銷社和河市供銷社的第一次深度合作，也是咱們風市供銷社第一次嘗試以現場教學的方式推廣新品類物資。各科室要全力配合，不要到了明天手忙腳亂的。」
底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明顯精神起來了。
他頓了頓，開始點名：「後勤科，場地布置、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你們負責。食堂那邊提前說好，周六上午要用灶台，別到時候正做著飯旁邊還有人在炒菜。」
石科長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一臉敦厚。
石科長連連點頭：「好的李主任，我一會兒就去食堂溝通。」
李主任說完，還特意補了一句：「石科長，河市來的三位同志會在咱們招待所住兩天，吃飯在食堂，你負責安排好。人家是來幫忙的，不能讓客人受委屈。」
他聽完李主任的話，立刻表態：「李主任您放心，招待所的房間我已經提前讓人收拾好了。食堂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
李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劉長明：「老劉，業務科這邊，流程你盯著點，別出岔子。」
「門市部，海鮮上櫃的事提前準備好。貨到了以後優先入庫上架，別讓貨在倉庫里過夜。明天開始就陸續有群眾來買了。」
第一百貨的李經理也點了點頭：「門市部這邊已經騰出櫃檯了，貨到了直接上。」
李主任把各項工作安排完，最後目光落回業務科區域：「業務科，你們科是這次活動的主力。文副科長牽頭，劉科長配合，其他人全員上陣。維持秩序、協助教學、發放說明書，你們是核心，不能掉鏈子。」
文靜姝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李主任放心，業務科全員待命，從今天下午開始連軸轉。」
李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定。大家回去以後，各司其職，把各自負責的事落實到位。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