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到家門口，她把自行車支在棗樹底下，拎著沉甸甸的挎包進了院子。
樓上傳來腳步聲，林清君從樓梯上下來，頭髮重新梳過了，換了件淡藍色的棉布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但眼角的疲憊還在。
她看見文靜姝手裡那個快要撐爆的挎包，眉毛挑了一下。
「又去郵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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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文靜姝把挎包放在方桌上，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嘴上不停。
「我給孫慧慧她們寄了封信，問她們能不能再幫我搞點別的貨。順便把上次她說寄出來的包裹取了回來。媽您看……」
林清君拿起那盒每日堅果翻了翻，裡面核桃仁、杏仁、腰果、葡萄乾混在一起。
她又拿起一塊洗衣皂聞了聞，椰子油的清香味淡淡的，不刺鼻。
林清君把蘋果放下，看了她一眼：「你那些同學，幫了你這麼多忙，你有沒有給人家表示表示？」
「表示了表示了。」文靜姝點頭如搗蒜，「我給她們郵寄了東西，互相換一下，禮尚往來嘛。媽您放心，您閨女不是那種光占便宜不懂回報的人。」
林清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拎起那兜蘋果往廚房走：「晚上給你爸和你二哥嘗嘗。」
文靜姝跟在她媽後面進了廚房，擼起袖子準備幫忙。
母女倆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林清君把蘋果洗了兩個，切成月牙瓣，放在方桌正中間。
文靜姝負責做晚飯，她翻了翻廚房裡的存貨，因為中午在姥姥家沒吃飽，晚上得做點實在的。
母女倆剛把飯菜擺上桌，院門就響了。
「我回來了——」文仲平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中氣十足，震得窗戶紙都跟著抖。
他推門進來，帽子還沒摘，鼻子先動了。
「什麼味兒？這麼香？」他的目光掃過方桌，落在那盤紅艷艷的蘋果上，眼珠子果然瞪圓了，「這是啥？蘋果？哪來的蘋果這麼大個？」
「靜姝同學從省城寄過來的。」林清君端著一碗麵走過來。
文仲平拿起一瓣蘋果咬了一口，「咔嚓」一聲脆響，「甜！真甜！比供銷社的那種甜一百倍！」
文晏和最後一個進門。
他洗了手坐下來，看見桌上的蘋果，又看了看文靜姝，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一家人圍坐在方桌旁吃麵。
文仲平吃得最快，呼嚕呼嚕一大碗就見了底。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把麵湯也喝了，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著飯二哥突然問：「靜姝，你明天有事沒？」
「沒什麼大事，怎麼了？」
「明天醫院那邊有個活動，你去不去？挺熱鬧的，還能領點東西。」
「什麼活動？」
「義診，還有物資發放。醫院跟商業局合作的，你去了還能認識幾個人，對你分配的事有幫助。」
「商業局？」文靜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哪個部門？」
「都有。」文晏和看著她那副眼睛發光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辦公室的、後勤科的、採購科的，都有人去。」
「去！」文靜姝差點站起來，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我去我去我去！」
「你慢點，又不是面試去，你激動什麼？」
「那不一樣！」
「商業局的人都在那兒，我能跟他們聊聊天、混個臉熟。萬一採購科的人去了，我還能打聽打聽情況。這叫提前鋪路。」
「你閨女，越來越精了。」文仲平在旁邊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愧是我女兒」的自豪。
「隨我。」林清君淡淡地說了一句。
文仲平張了張嘴，小聲說「也隨我。」
文晏和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吃麵。
「二哥，明天幾點？在哪兒？」文靜姝追問。
「下午兩點，在縣供銷社門口。」
文靜姝想了想：「好，那我到時候去找你。」
「還有，明天周局長可能也去。他要是去了，你別主動往上湊，太刻意了反而不好。他要是主動跟你說話，你就正常答，別緊張。」
「周局長也去？」文靜姝的眼睛更亮了。
「可能。不一定。你先把飯吃完，別光顧著激動。」
文靜姝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還剩大半的面，趕緊埋頭吃了起來。
吃了幾口又抬起頭，腮幫子鼓鼓的，「二哥，王護士長去不去？」
「去，她是醫院的，肯定去。」
文靜姝放心了。
王桂蘭在，她就不算完全沒有熟人。
而且王桂蘭那個人熱心腸，到時候肯定會幫她說話。
吃完飯，文晏和站起來收拾碗筷。
「二哥我來——」
「坐著。」文晏和端著碗往院子裡走，「明天你要去『面試』，今天好好歇著，養精蓄銳。」
文靜姝坐在桌邊，看著她二哥在水池邊洗碗的背影，心裡暖洋洋的。
明天，一定要留個好印象。
林清君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水，一杯遞給文仲平，一杯自己端著，在文靜姝對面坐下來。
「明天別光顧著跟人聊天，多看多聽少說。」
「知道了，媽。」
「商業局的人，尤其是坐辦公室的，說話都愛繞彎子。」林清君端著水杯，不緊不慢地說。
「你聽他們說話，別光聽表面，要聽他們沒說出來的是什麼。有的人嘴上誇你，心裡未必看得上你；有的人嘴上挑你毛病，說不定是在試探你。」
文靜姝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林清君放下杯子，「別讓人覺得你太聰明了。」
「太聰明了不好嗎？」
「聰明是好事，但讓人覺得你太聰明，就不是好事了。」
「尤其是你一個女孩子，在那種場合，讓人覺得你聰明過頭了，他們會防著你。」
文靜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懂了，媽。就是該聰明的時候聰明，該裝傻的時候裝傻。」
「對。」林清君滿意地點了點頭。
「媽，那我去洗澡睡覺了」
洗完澡，把衣服也都洗完後，等著頭髮干，點開系統剛好開啟晚間秒殺。
早上那場秒殺買了100份蘋果，每份20個，實際每份0.2元，又是賺到了。
「叮——」
「當前時段商品（剩餘時間：59分58秒）：
1. 紅心鹹鴨蛋（20枚/箱）× 500件
系統標價：20元/箱（實際扣除：0.2元）
商品說明：精選高郵麻鴨蛋，紅心流油，鹹度適中，開袋即食。每枚獨立真空包裝，保質期180天。
2. 純棉日用衛生巾（10片/包）× 50件
系統標價：10元/包（實際扣除：0.1元）
商品說明：100%純棉表層，超薄透氣，不含螢光劑。日用型，每包10片獨立包裝。
3. 超輕粘土（24色套裝）× 100件
系統標價：5元/套（實際扣除：0.05元）
商品說明：無毒環保，柔軟不粘手，24色帶收納盒。適合兒童手工。」
鹹鴨蛋。紅心的，流油的。
這個年代供銷社裡也有鹹鴨蛋，但蛋白鹹得齁嗓子，蛋黃乾巴巴的，別說流油了，戳都戳不動，跟吃橡皮泥似的。
五百件全要。一百塊錢。
文靜姝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了「全要」。
第二件，她的目光頓了一下。
日用衛生巾。
十片一包，一毛錢一包，五十件全要，總共五塊錢。
這個年代的女性用的還是衛生帶，月事布，用完洗乾淨反覆用。
供銷社裡連像樣的衛生紙都時有時無，衛生巾這種東西有都沒有。
還是1982年，中國才從日本引進第一條衛生巾生產線，標誌著現代衛生巾進入中國。
系統這個，純棉表層，獨立包裝，乾淨又方便。
她自己應該能用幾年呢。
她點了「全要」。
第三件，超輕粘土。二十四色套裝，五分錢一套。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果斷地——
沒買。
不買。
省下五分錢，明天買根冰棍吃。
光屏彈出提示：「支付成功。共支付105.00元。商品已存入系統倉庫，可隨時提取。」
滿意，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