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回家推開院門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文靜姝先去了廚房。
鍋蓋掀開，搪瓷缸子裡的小米粥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米油，黏糊糊的。
她把粥倒進小鍋里，粥很快就冒了泡，咕嘟咕嘟的，盛回搪瓷缸子裡。
沒有菜，她就著早上剩的半碟鹹菜絲，一口一口地喝粥。
王嬸那三桶油，她收了九十塊錢。淨賺八十八塊五。
郵局李姐那十條毛巾，她收了十塊錢。淨賺九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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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筆加起來，九十七塊五。
她爸一個月工資九十七。
她倒騰了兩下，賺了她爸一個月的工資。
她把碗洗了，灶台擦乾淨，上了樓。
她把錢收好，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等十二點。
手錶上的指針一格一格地挪，慢得像蝸牛爬。
腦子裡在想沈知珩。
十六歲的男孩子，瘦成那樣，還要養一個八歲的妹妹。
爸媽下放了，家裡就剩他倆，一個半大孩子帶著一個小孩子，在這個年代怎麼活？
她想起沈知婉攥著龍鬚酥捨不得吃、說要留給哥哥的樣子，心裡又揪了一下。
八歲的小姑娘，瘦得跟小貓似的，但眼睛裡還有光。
那點光，得幫她留著。
「叮——」
文靜姝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盯著虛空中彈出來的光屏。
「當前時段商品（剩餘時間：59分58秒）：
【限時·唯一】一語千鈞（SSR級主動技能） × 1件
系統標價：1，000，000元（實際扣除：10，000元）
技能說明：
·每日只能使用一次
· 開口即帶「說服力光環」：與任何人談判、溝通、討價還價時，對方潛意識接受度提升60%
· 談判時實時生成「最優話術」：不用你自己想，腦子裡自動彈出該說什麼、怎麼說、用什麼語氣
· 識別謊言與隱藏意圖：對方嘴上說「不行」，你能感覺到他其實「可以商量」；對方說「再考慮」，你知道他是真想拒絕還是真想考慮
· 與採購工作結合時觸發「一錘定音」效果：砍價成功率+80%，合同簽訂速度+100%，且對方會主動幫你介紹下家。
· 附加功能：每日一次「破冰話術」——面對陌生人或難纏對象時，自動生成一句讓對方卸下防備的開場白。
註：此技能為每日秒殺系統核心組件。購買後，每日12:00秒殺將自動刷新全新商品。若今日不購買，此後每天12:00將固定刷出此技能，直至售出。」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涼氣吸到一半又咽回去了，嗆得咳嗽了兩聲。
一萬塊，她得攢到什麼時候？
文靜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把枕頭從腦袋底下抽出來捂在臉上，悶悶地說了一句：「我不想努力了。」
睡覺。
下午還得去沈知珩家送貨，然後去供銷社逛一圈，事兒多著呢，沒空在這兒跟系統置氣。
睡醒後，準備出發去沈知珩家。
快到的時候，她把帶給沈知珩的東西從系統倉庫里取出來。
排骨腸，二十根。
玉米油，二十斤。
掛麵，二十卷。
門開了，少年站在門口，看見那麼多的東西，愣了一下，然後趕緊伸手接過去。
「姐，你......你怎麼拿這麼多？」他提著籃子往裡走。
「二十根腸，二十斤油，二十卷掛麵。」文靜姝跟在後面進了院子。
沈知珩把竹籃子放在石桌上，先打開一包排骨腸，抽出一根，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眼睛亮了。
「姐，這個腸，肉真多。」他咽了一下口水，把腸放回去，重新包好，「我在黑市上見過別人賣的腸，澱粉比肉多，咬一口跟嚼麵疙瘩似的。你這個，一看就是好東西。」
他又打開油罐子的油紙，低頭聞了聞，點點頭，把油紙重新封好。
掛麵他連拆都沒拆，直接點了點頭：「姐你拿來的東西，我信。」
文靜姝看著他那副「我信你」的表情，心裡暖了一下，但嘴上還是公事公辦地說：
「價咱們也說好了，腸三塊一根，油三塊一斤，掛麵五毛一卷。你賣多少錢你自己定，賣完了給我本錢就行，多的算你的。」
「姐，一共130元，我現在沒有……能不能賣了以後給你，我可以把那個鐲子先給你」
「不用，我信你」
文靜姝從石凳上站起來：「我先走了，
「好。」沈知珩跟到門口，忽然又叫住她，「姐——」
文靜姝回過頭。
「知婉說，謝謝你。」
沈知珩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她，而是看著院子角落裡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聲音悶悶的，「她說你是好人。」
文靜姝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你跟知婉說，姐姐明天還來。」
沈知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站在門口目送她推著自行車出了巷子。
文靜姝騎著車從巷子裡出來，拐上主街，去供銷社。
文靜姝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掃了一圈。
她不是來買東西的，她是來踩點的。
周局長說採購科缺人，缺懂貨的人。
她要進採購科，就得先知道供銷社現在賣什麼、缺什麼、什麼東西好賣、什麼東西積壓。
這叫市場調研。
文靜姝在供銷社裡轉了十來分鐘，把每一樣商品都看了一遍。
她在腦子裡把看到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得出了幾個結論：
第一，供銷社的日用品種類少、款式單一，滿足不了老百姓的多樣化需求。
第二，食品類以基礎品種為主，缺乏精細糕點、高檔糖果之類的「奢侈品」。
第三，售貨員的服務態度普遍不好，但這不是她們的問題，是體制的問題。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供銷社缺貨。
不是缺某一種貨，是缺所有貨。
貨架上看著擺得滿滿當當的，但每種商品的數量都不多，有些甚至只有一兩件樣品，真正的庫存大概在後面的倉庫里。
但以這個年代的物資緊缺程度，倉庫里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出了供銷社的大門。
她騎上自行車，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