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把錢收進抽屜，餘光掃到桌角的小鬧鐘——
十二點五十七。
她愣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念頭：
秒殺！十二點的秒殺！她居然在這兒磨蹭了快一個小時？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聲嘟囔著，趕緊在腦子裡召喚系統。
倒計時：02分4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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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
光屏彈出一行字：「支付成功。共支付1，000.00元。技能『商路經緯』已激活，可隨時使用。」
緊接著，一張地圖鋪展開來，像有人在虛空中展開了一卷宣紙。
方圓三百公里的山川河流、公路土路，全在這張圖上，連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的機耕道都標了出來，旁邊還寫著小字備註——「雨天拖拉機陷輪」「此段有狼出沒，慎行」。
文靜姝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個紅點，一行信息彈出來：
「清平縣北溝公社：化肥緊缺。過剩物資：土豆。建議路線：走南河沿那條土路，比大路近一里地，但中間有個坡，自行車得推上去。」
她忍不住「嚯」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這不光是指路，這是連路上有幾個坑都告訴她了。
她又在心裡默念了一句「供銷社採購科」。光屏上的地圖立刻切換了視角，像有人把鏡頭拉近、調焦，彈出一行新信息：
「崗位匹配度：92%。
點石成金效果：到貨速度翻倍，別人半個月你一周。」
下樓去廚房，打開碗櫃，開始翻騰晚上要帶的東西。
排骨腸，兩根。她從油紙包里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覺得分量夠了，又嫌油紙包得不好看，重新拆開折了一遍。
龍鬚酥兩盒。原包裝是牛皮紙袋，她覺得太素了，翻箱倒櫃找出一張紅紙，裁成合適的大小，把紙袋裹了一層。
玉米油，兩斤。搪瓷罐子是現成的，她擰開蓋子聞了聞，沒有鹹菜味兒，放心了。
罐頭兩瓶。瓶身鋥亮，標籤紅紅綠綠的，看著就喜氣。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方桌上，退後兩步，歪著腦袋看了看，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下午的時間，她打算看書。
上了樓，從書桌上拿起那本《貿易經濟學》，翻到上次折角的地方。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接著寫。
文靜姝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想的是陳教授現在怎麼樣了。
她拿出信紙，鋪在桌上，開始給陳教授寫信。
她寫得飛快，筆尖幾乎要飛起來，像是怕自己一停頓就忘了說什麼。
「筆記寄給您了，寫得亂七八糟的，您有空就看看，沒空就扔一邊。但您要是看了，別只罵我不罵紙，紙也不是無辜的。」
她把信折好塞進信封，貼上郵票，放在桌角。
看了一眼小鬧鐘——快四點了。
爸媽今天都回得晚。一會兒二哥就要下班回家了，晚上還要出門，就先做兩個人的飯吧。
排骨腸切斜片，鍋燒熱倒油，腸片下去「刺啦」一響，加水燒開，掛麵散開下鍋，筷子攪兩圈別粘底。
菠菜是奶奶給的，根紅葉綠，掐成兩段，根先下，葉後下，一燙就熟。
鹽一小勺，生抽點兩滴，湯色清亮。
出鍋，腸片浮在面上，菠菜襯在邊上，白的綠的紅的，看著就餓。
剛把碗端到堂屋桌上，院門就響了。
文晏和進來，他看見堂屋桌上的碗，鼻子動了動：「什麼味兒？這麼香。」
「菠菜排骨腸掛麵，剛出鍋的，趁熱吃。」文靜姝把筷子遞給他，又轉身回廚房端醋碟子和蒜瓣。
文晏和低頭吃麵。嚼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品鑑什麼。
吃到菠菜的時候點了點頭：「這菠菜嫩。」
「奶奶給的。上午我去看爺爺奶奶，奶奶非讓我帶回來的，還有罐頭和桃酥。」
「奶奶身體怎麼樣？」文晏和問。
「好著呢，精神頭比我還足。就是念叨你，說你怎麼不去看她。」文靜姝說完自己心虛了一下……
奶奶其實沒念叨二哥，但說了「你們都不來看我」，她把「你們」拆成了「你」，反正二哥又不會去跟奶奶對質。
文晏和果然上當，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有點愧疚：「這陣子醫院忙，下周一定去。」
文靜姝低下頭偷笑，用碗擋住了自己的臉。
兄妹倆吃麵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文靜姝吃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完飯後，二哥刷碗，文靜姝收拾去王護士長家的東西。
「你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在堂屋擺著呢，你去看看夠不夠體面。」
文晏和看見方桌上那一排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兩盒龍鬚酥上，伸手摸了摸紅紙：「這紙是你包的？」
「當然啦，不錯吧，是不是心靈手巧。」文靜姝站在旁邊，雙手背在身後。
「包得不錯。」文晏和點了點頭，「就是太喜慶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拜年。」
文靜姝被噎了一下，嘟著嘴說：「喜慶點不好嗎？人家看了高興。」
「行了。」文晏和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去換身衣服，六點半出發，別磨蹭。」
「不磨蹭不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