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難念的經

2026-08-29 22:57:55 作者: 洪荒仙獸
  謝雲鶴沒有過多關注身旁的王如棋。

  他的心神全都放在了王家族老們的話語上。

  這個時候,他不得不再次佩服王如琴的涵養和脾氣,著實是極佳。

  哪怕聽到了家中族老們說的這些雷霆話語,王如琴依舊坐在那裡,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不動如松,穩坐泰山。

  謝雲鶴看了一眼坐在書案後頭的王如琴,不由得設身處地想了一下。

  如果他是王如琴,開完了這一場族會之後,他會很想要將族老們給暴打一頓。

  就算現在的修為暫時打不了,等他修煉到化神期修為,那也是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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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難想像,這種樣式的族會他們這些年要開個多少回哦……

  謝雲鶴稍微假想了一下,隨後更同情在場的這群王家修士們了。

  不知不覺間,他心中的天秤已經徹底倒向了王如琴他們。

  王家族老們討論完了褚元洲的事情後,就說起了王家這邊的摘桃人選。

  大長老看向了水鏡對面的王如琴,眼神微微閃爍。

  他也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好聽,於是一改直白,委婉地試探性道:

  「如琴,我們之前說過讓你選人一起去摘桃,但是眼下這情況……」

  大長老說到一半,就沒有接著說下去了,似乎是在觀察著王如琴這邊的反應。

  王如琴抬了頭,看向了水鏡中的族老們,態度不卑不亢,語氣慢條斯理。

  「諸位族老們,我已選好了一位家世清白的元嬰後期公子,昨日就已將摘桃邀請遞出去了……」

  大長老話語裡的未盡之意,她自然也是聽得明白的,並且早有應對之法。

  王如琴只是金丹期大圓滿修為,這樣的修為放在外面當然很強。

  若是去到逢翠城那種城池,這樣的繼承人都是會被其他世家忌憚的存在,比如阮玉翡那樣的,其他世家都會想方設法除掉她。


  但若是拿到五大世家中來說,就稍微顯得有點不夠看了。

  王如琴也知道自身的不足,但是目前暫時沒有解決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每日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壓根沒有太多時間能用於修煉。

  再加上,她並不是諸葛拂曉那樣的天之驕子,擁有妖孽的修煉天賦,修煉如喝水吃飯般簡單,還有海量的修仙資源隨意拿取。

  她自身天賦只能算一般,能動用的修煉資源也不多,因此能達到現在的修為已然是不易。

  因此,她若是不選擇一位強有力的摘桃搭檔,恐怕很難搶得過其他四大世家的人。

  雖然五大世家擁有可以優先摘桃的權利,不用與一般的賓客們爭搶紫瑤仙桃。

  但這優先摘桃的權利細分到五大世家之中,這又是需要互相競爭的一個場合。

  儘管沒有什麼明文規定,但在外界眼中,紫瑤仙會摘桃的多少和先後,可以彰顯出一個家族的強大與否。

  每次一到這種需要攀比的場合,對於某些世家大族來說,就是一場無形的硝煙。

  王如琴知道族老們的心思,面子大過天,必定不願意在這方面落後於人,所以早早就做了準備,聯繫好了適合的人選。

  她之前翻看了不少公子的畫像,自然就是為了摘桃人選之事做準備。

  若是按照往常的紫瑤仙會慣例,他們這些摘桃之人要選擇一位共同摘桃的修士。

  雖然外界將此事傳得很浪漫,認為他們所選之人必定是心儀之人,這其實是一種錯誤的認知。

  從來沒有什麼規定說過,必定要選心儀之人,但因為紫瑤仙會的相親性質,以及共同摘桃可能會出現的各種傳言,到最後選擇摘桃人選的時候,他們都會更傾向於選擇心儀之人,這樣比較省事。

  王家這邊的摘桃人選,一開始定的就是王如琴,畢竟王家明面上的代家主就是王如琴。

  當然,也有族老覺得應當換成王承君來摘桃才對,不應當讓這個女娃王如琴來摘桃。

  但這事說來說去,只不過是一個儀式而已,誰去其實都可以代表王家的面子。


  族老們之所以會用這件事來壓王如琴,其實也有敲打一下她的意思。

  ——若是你不聽話,我們有的是可以替換你的人選,有的是可以替換你的代家主。

  但因為突發的紫瑤樹千年之變,這摘桃之事已經不僅僅局限於儀式和面子,而是開始與實打實的利益相關。

  經歷過千年之變的紫瑤仙桃,與一般的紫瑤仙桃不同,絕對不是凡品。

  若是能多獲得一點紫瑤仙桃,那對族老們而言絕對是大大的好事。

  如此一來,王家族老們自然重視,之前屢屢召開族會,其實也有給王如琴施壓的意思。

  王家族老們早已有想要換掉王如琴的想法,所以一直在用言語試探對方。

  王如琴話里的意思也很明確,她選擇的這位公子修為不凡,可以彌補她修為和戰鬥上的不足。

  若是臨時換人,她的邀約已經發出去了,貿然撤回也會顯得王家言而無信。

  如果族老們想要的只是紫瑤仙桃,她完全可以勝任這個任務,將紫瑤仙桃帶回來。

  「諸位族老們,既然是王家舉辦的紫瑤仙會,紫瑤仙桃就必然有我們的一份,不必過分擔憂此事……」

  王如琴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眸微垂,沒有再看水鏡,態度竟然意外地堅決。

  「若是族老們有想要換人的想法,恕如琴不能答應。」

  但族老們那邊的態度也很堅決,大長老暫時保持沉默,二長老就頂了上來,好言相勸。

  「如琴啊,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好,承君的修為比你高,戰鬥本領也強,若是他代表王家去紫瑤仙會摘桃,必定可以一鳴驚人,讓我們王家名聲大噪……」

  二長老說著說著,看到王如琴油鹽不進的樣子,就開始來硬的了。

  他冷哼了一聲,聲線依舊和藹慈祥,但說出來的話卻逐漸冷硬了起來。

  「如琴啊如琴,你可真讓二長老我失望,我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你在想什麼我們怎會不知?」

  「我之前就隱隱看出來了,如琴你表面上兄友弟恭,對待弟弟妹妹友善親和,但實際上就是想要霸占著代家主的位置,不給其他人染指的機會!」

  面對二長老的厲聲斥責,王如琴面不改色,態度依舊堅決。



  「諸位,這事往小了說是摘桃人選,往大了說是家族繼承人之選,所以,我不會隨意將這王家繼承人之位拱手相讓!」

  王如琴沒有給族老們留面子,說的話也相當的直白,話里話外充滿了她昭然若揭的野心。

  這樣子的王如琴是族老們沒有見過的,在他們印象中,王如琴一直都是聽話的、順從的、恭敬的。

  聽到王如琴的話後,族老們全都愣了一下,眼中出現了不可置信之色。

  「好哇,你總算是將你的心裡話講了出來,原來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三長老把手裡的玉核桃猛地拍到了桌子上,語氣狠厲地說道。

  王如琴依舊坐在書案後方,微微抬頭看向了水鏡中的族老們。

  「如琴怎樣想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族老們的想法,真的只是因為修為的原因,你們才想著要換人嗎?如棋的修為也不比承君差多少,你們為何不將摘桃人選換成如棋?」

  聞言,水鏡中的二長老氣得不行,用手拍著桌子,把桌子拍得哐哐響。

  「那能一樣嗎?如棋她的修為雖然不差,但終究是個女娃子,哪裡能擔當……」

  接下來的話二長老沒有說下去,顯然是意識到了這話打臉他之前說的修為問題。

  王如琴冷笑了一聲,就著這個修為的問題,與水鏡中的族老們吵了起來。

  不知為何,王如琴一改之前的溫良恭敬,將自己冷硬無情的一面展露了出來。

  雙方就這個紫瑤仙會的摘桃人選之事,吵得不可開交。

  這爭吵的陣仗,把一旁的謝雲鶴都給看愣了。

  他是有想過雙方會吵起來,但沒想到會吵得這麼激烈啊。

  謝雲鶴默默地放下了耳朵,將自己往椅背上靠,假裝自己並不存在。

  之前他用留影石錄下的八卦,還有族老們的話語,都算是可以登上千里報的東西。

  但王如琴他們現在吵著的這些,謝雲鶴覺得已經屬於世家隱秘的範疇了,不再適合往外處說。

  而且,這些事情,就算他想要往外處說,估計也會被千里閣給攔下來。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世家開玩笑。

  要知道,世家的八卦可不是容易聽的,小心被世家派人追殺。

  謝雲鶴收起了留影石,知道自己最好的存在就是不存在。

  他盯著屋內冒著裊裊白煙的薰香,讓自己的神思逐漸放空。

  神思放空之後,耳邊的聲音就會逐漸遠去,仿佛是催眠的背景音。

  謝雲鶴放著放著,就不由得閉起了眼睛,緩緩靠在椅背上。

  然後,他在椅子上慢慢下滑,睡了過去……

  等到謝雲鶴被一雙手搖醒的時候,他才猛然驚醒,坐直了起來。

  「燕道友,你醒醒啊!可以走了!」

  王如畫清脆的聲音在謝雲鶴的耳邊響起。

  謝雲鶴抬頭一看,發現王如畫站在他的面前,雙手剛離開他的肩膀。

  很顯然,剛才將他暴力晃醒的人,就是王如畫。

  「燕道友,你剛剛怎麼睡著了啊?」

  王如畫將手叉腰,睜著一雙大眼睛,略顯狐疑地看著他。

  在剛剛那種環境下,小密探竟然還能睡得著覺,當真是奇怪。

  雖然說她也不小心睡著了,但那是因為族老們說的話太磨耳朵了。

  她才主動選擇的閉耳塞聽,族會開始沒多久後,就獲得了嬰兒般的睡眠。

  謝雲鶴按了按被搖晃的肩膀,略顯無奈地說道:

  「王道友,我一整天都沒有休息了,自然會覺得疲倦。」

  謝雲鶴白天記錄了一整天的情報,還要給報導打草稿,確實耗費了不少精力。

  但要說他當真困到坐著睡著,那倒也沒有困到這種程度。

  他只不過是為了……

  王如畫用目光上下打量著謝雲鶴,眼中依舊有著一抹狐疑。

  「你什麼時候開始睡覺的?你睡之前族會開到哪裡了?有聽到什麼話嗎?」

  謝雲鶴眨了眨眼睛,看向了王如畫,一臉純良地說道:

  「王道友你在說什麼啊,我坐下不久後就睡著了,什麼都沒有聽到……」

  謝雲鶴打定主意,誰來了他都說自己不知道,沒有聽清楚。

  王如畫自己就是甩鍋高手,一看到謝雲鶴這模樣,就知道小密探這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有點好氣,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真不愧是她想要親自結交的好友,為人就是這麼靈活又機靈,和她一個樣。

  王如畫不由得笑了一下,也沒有戳穿謝雲鶴,擺了擺手。

  「那好吧,你可真能睡,醒了就趕緊回去吧!」

  謝雲鶴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後,這才看到了書房內的場景。

  他之前與王如畫說的話也不算是謊話,他後來確實是主動進入了夢鄉,沒有再仔細地聽下去。

  但他還記得入睡前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王如琴與族老們吵贏了沒有。

  謝雲鶴悄悄瞥了一眼書案後方的三人,暗中觀察。

  王如琴斜斜地坐在椅子上,用一隻手托著額頭,神色冷凝。

  她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好,胸口起伏,眉眼間還隱約露出了幾分疲態。

  忽明忽暗的光映在王如琴的臉上,給她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威嚴和脆弱。

  王如棋正坐在王如琴的身旁,用手捂嘴,似乎是在小聲地說著什麼。

  王承君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長槍放在椅子旁邊,面色凝重,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謝雲鶴只是看了一眼,就大致明白了王家族會的後續情況。

  看來,王如琴與族老們談得並不愉快,也沒有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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