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加快了腳程,但依舊被風雨給堵在了路上。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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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的陰雲聚集之後,以很快的速度凝聚成了雨水。
三人剛走到諸葛別苑的內院,天上的雨水頃刻間就砸了下來。
「唰啦啦——」
雨水像是不要錢一樣,從天際中落下,將周圍變成了雨水的世界。
修士雖然不怕大雨,但是沒誰會喜歡頂著大雨趕路。
除了要保護自身衣衫不濕,還要保護自己的靴子等物件。
再加上,諸葛別苑這裡的靈植極多,地上的泥土自然也多,若是強行在雨里行走,肯定會弄得一腳泥濘。
三人沒有過多猶豫,選擇就近找了一個屋檐,在下方稍微躲了一下。
「啪嗒——啪嗒——啪嗒——」
三人站在屋檐下,聽著雨水滴落在瓦片上的聲音。
這雨下得太快太急了,而且這雨水裡似乎還含有靈氣。
王如畫想要伸出手接一下雨水,然後她的手就被王如棋給拍掉了。
王如棋淡淡地瞥了王如畫一眼,解釋道:
「這雨水有點不對,你先不要去摸。」
王如畫癟了癟嘴,但在二姐充滿威嚴的注視下,還是安安分分地收回了手。
趁著王如棋沒注意,一旁的王承君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長槍。
他把長槍伸出了屋檐,用長槍上的紅纓接了一點雨水回來。
王如棋一回頭,就見到王承君已經做完了這一切動作。
王如棋:……
這兩小的都不好管,著實愁人。
三人朝著長槍上的紅纓看去。
在三人的注視下,長槍上那一圈紅纓以一種飛快地速度融化了。
「滋滋滋——」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紅纓槍就變成了禿毛槍。
王如畫、王如棋和王承君:……
王如畫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二姐說的對,這雨水確實有點毒啊,這也忒嚇人了。」
王如棋嘆了一口氣,先看向了王承君,問道:
「你這紅纓,不值錢吧?」
王承君點了點頭,從袖子中又掏出了一束紅纓。
這一束紅纓和化掉的那束紅纓一模一樣。
他一邊給長槍圍紅纓,一邊簡單解釋道:
「這是我用雪狼尾巴做的紅纓,我還做了很多束,足夠替換。」
王如棋點了點頭,神色稍微放鬆了一點。
「這樣啊,那就好,幸好不是什麼值錢物件。」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看著外頭下著的大雨,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
王如畫在一旁有點無聊,踢著身旁的小碎石子。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不知看到了什麼,忽然眼睛一亮。
「嘿嘿,無巧不成書,從這屋檐下走過去,不遠處就是扶搖閣啊!」
另外兩人聞言,也都跟著王如畫的視線看了過去。
確實如此,他們三人現在所處的樓閣群,上方有一整片連著的屋檐。
諸葛別苑在建造之初,或許就考慮過下雨的情況,防雨的設計很是精巧。
這一整片的樓閣,屋檐連著屋檐就宛如一條長長的連廊。
王如畫立刻提議道:
「我們去扶搖閣吧!」
她本來就想要去一次扶搖閣,只不過被大雨給耽誤了。
如今發現,這扶搖閣就在不遠處,哪裡有攔著她的道理。
王如棋和王承君都點了點頭,表示他們沒有異議。
三人沿著滴水的屋檐,一路走到了扶搖閣的門前。
扶搖閣內似乎還挺熱鬧,還會時不時傳來一點古箏的聲音,一片歡聲笑語。
三人並沒有想要與其他修士寒暄或者碰面的打算,也不好解釋為何突然要來扶搖閣。
眾所周知,王家人根本不住在扶搖閣內,若是隨意扯謊也容易被識破。
因此,他們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等到裡頭的修士都稍微安靜了一點,這才走入了扶搖閣。
王如畫一進入扶搖閣,就直奔六樓而去,腳步格外輕快,一蹦一跳。
王如棋和王承君慢吞吞地跟在她的身後,倒是沒有王如畫那麼的蹦蹦跳跳。
「咚咚——咚咚——咚咚——」
王如畫的速度比較快,一下子就從一樓衝到了六樓。
此時的王如棋和王承君還在四五樓慢慢往上走著呢。
王如畫提著裙子,小步小步地朝著六樓走去,仔細地一間間客房看了過去。
扶搖閣的客房有陣法,若是賓客開啟了陣法,客房裡面的聲音和光影會被削弱,極大程度地保護了住客的隱私。
因此,王如畫如果單靠眼睛來看,是很難看出客房內到底有沒有藏人。
既然如此,她為何還有自信來扶搖閣一趟呢?
雖然她無法辨認客房內有沒有人,但她能認得出自己的靈力啊。
她自己送出去的仙會請帖,在客房這裡被啟用了,多多少少會有一點靈力殘留。
王如畫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仔細地感應著周圍的靈力波動。
王如棋和王承君一上到六樓,就見到王如畫鼻子翕動,左聞右聞的樣子。
王如棋和王承君:……
王如棋用手扶額,長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問道:
「四妹,你在幹什麼?」
王如畫表情依舊嚴肅,伸出一隻手止住了王如棋的話。
「你別說話,我正在感應我的靈力……」
她一邊小聲說著,一邊繼續左聞右聞。
王如棋無言了片刻,沒再說什麼,任由王如畫去感應。
王如畫鼻子翕動,非常認真地感應著客房的靈力。
……
謝雲鶴縮在床榻上,仔細地豎耳傾聽。
「咚咚——咚咚——咚咚——」
這道腳步聲格外的輕快,還帶著點蹦蹦跳跳的感覺。
……似乎不是江師兄可以踩出來的聲音啊。
謝雲鶴難以想像江師兄蹦蹦跳跳上樓的樣子。
而且,從這道腳步聲的輕重來聽,應當是一位體重偏輕的修士。
謝雲鶴回憶了一下,覺得這道腳步聲與昨日妙音宗仙子們的腳步聲有點像。
上到六樓來的這位修士,應當是一位體態輕盈的女修!
謝雲鶴的第一反應,這是妙音宗的仙子們又上樓來了。
但隨後,他的想法就改變了,因為他聽到了另外兩道若隱若現的腳步聲。
這兩人的腳步聲與前面的那一道腳步聲不同,要沉穩得多,發力都很均衡。
修為高的人,每一次落腳的力道都是一樣的,呈現出來的腳步聲自然也是相似的。
像是江師兄,他就可以做到腳步聲完全一致,這兩位修士的腳步聲也是這樣。
謝雲鶴從這兩人的腳步聲中,可以聽出他們的修為應當不低,可能有元嬰期左右。
等等……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這扶搖閣內有這麼多的元嬰期修士嗎?
所以,這三人是外面來的人?住在六樓的賓客回來了?
謝雲鶴想到這裡,內心反而放鬆了一點。
他今早並沒有聽到六樓有開關門的聲音,這說明六樓或許沒有住人。
這大概率也是昨夜江寒在樓道駐足片刻,最後卻選擇離開的原因。
但是六樓沒人住,說不定是因為住著的賓客外出了?
謝雲鶴昨晚路過了落英桃林的不少樓閣,也有見到一些徹夜狂歡的修士。
他們或許是醉醺醺地就近找個地方歇著了,然後等到第二天酒醒了再回來?
謝雲鶴在心中進行著各種猜測,然後靜靜地聽著外面的腳步聲。
後面的兩道腳步聲先不提,最前面的這道腳步聲已經出現在了六樓。
這人似乎正在朝著客房這邊靠近,腳步聲逐漸變得輕緩了起來。
從這腳步聲中,可以想像得出來,腳步聲主人那輕手輕腳的樣子。
「咚——咚——咚——」
謝雲鶴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怎麼比他還像個賊?
如果這人是六樓的住客,哪裡需要躡手躡腳回來的?
而且,怎麼還有一些像是小動物在四處嗅聞的聲音傳來?
謝雲鶴的腦袋上冒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這都什麼奇怪的動靜……
難道說,他搞錯了數量,這人的懷裡還抱著一隻小狗?
沒過多久,另外兩人也走了上來,一陣細微的交談聲傳來。
「四妹,你在幹什麼?」
「你別說話,我正在感應我的靈力……」
「奇怪……怎麼好像沒有呢……」
兩人交談的聲音很低,但是卻逃不過謝雲鶴的耳朵。
謝雲鶴聽得後背的寒毛都要起來了。
王如棋!王如畫!
他認出這兩人的聲音了!
這兩人的聲音都很有特點,王如棋偏向輕柔舒緩,王如畫則是更加清脆一點。
王如畫先不用說了,謝雲鶴聽過對方的聲音,還與對方交談過不少次,自然認得。
王如棋的聲音則是在昨日的廚藝比試上聽到的,主要是她一開口說話,附近的公子們全都一副要暈倒的樣子,讓謝雲鶴對她的聲音印象深刻。
這兩人來扶搖閣這裡做什麼?
謝雲鶴有些緊張了起來,非常希望這事和他無關。
「過了一段時間,靈力早已散去,感應不到也正常。」
輕柔的聲音響起,這應當是王如棋的聲音。
「不對……不對……應該還有一點靈力波動才對……」
王如畫有點刻意壓低的嗓音響起,片刻後,響起了小動物嗅聞一般的聲音。
「……行,那你慢慢感應吧,我不打擾你了。」
王如棋似乎有點無奈,不再試圖勸說王如畫。
這三人從走廊的一頭走到了另一頭,路過了謝雲鶴所在的客房。
謝雲鶴全程都沒有發出聲音,靜靜地看著外頭走過了三道人影。
這三道人影透過鏤空的門紗,倒映在了地板上,謝雲鶴可以看得很清楚。
一道人影走在前頭,腦袋左右搖擺,似乎正在尋找著什麼。
另外兩道人影走在後頭,就這樣跟著前一道人影,這兩人慢吞吞地走著。
第二道人影的身影高挑纖細,似乎身著紗裙,手臂上挽著絲帶,映出了朦朧的一圈。
第三道人影的身影稍微高大一點,背上好像還有一個長長的尖銳武器。
謝雲鶴從這三道人影的形狀上,隱約猜出了沉默的第三人的身份。
跟著王如畫和王如棋過來的,還有這個武器,應當是王承君。
好傢夥,王如畫、王如棋、王承君。王家人組團來他這裡探險來了。
謝雲鶴只能慶幸,外面下著大雨,扶搖閣內充斥著雨水滴落的聲音。
這三人如果僅憑聲音,是根本發現不了他的。
謝雲鶴看著三人從他的門前走過,然後去到了另一邊的方向,內心鬆了一口氣。
這三人沒有發現他,並且走遠了。
但很快,又一個問題浮上了他的心頭。
這三人上來扶搖閣六樓,這是在找什麼?
而且什麼靈力波動?又是指什麼東西的靈力波動?
謝雲鶴的眼皮微跳,直覺告訴他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
他默默調整了姿勢,把一隻腳輕輕落在地上,一隻腳踩在床榻邊沿。
謝雲鶴覺得現在的位置不太安全,想要換一個位置來躲藏。
雖然概率有點小,但若是有人進入客房,他現在這個位置,只要人稍微走進來一點就能看到。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控制著落腳的聲音,悄無聲息地翻到了床榻下方。
客房的床榻底下非常乾淨,他往深處躲了躲,然後拿出了一塊長長的黑布。
別小看這塊黑布,謝雲鶴將黑布在身前拉起,就宛若一道影子般融入了床底的空間。
床底下本來就是昏黑的,再加上一塊黑布,就算有人低頭查看,也只會以為自己看到的黑布就是床底的牆面。
謝雲鶴在千里閣待了那麼久,也不是白待的,學到了不少密探技巧。
此乃千里閣密探藏身絕技之一,製造視覺誤差,利用環境巧妙藏身。
謝雲鶴躲好了之後,整個人都安心了不少。
這個時候,門外又傳來了小小的說話聲。
「怎麼回事,我沒感應到我的靈力,那種甜甜的紅薯味的靈力……」
王如畫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納悶和不解。
「……原來你是這樣分辨靈力……不會搞錯嗎?」
王如棋沉默了片刻,問道。
「不會啊,這不是很明顯可以聞出來的嗎?」
王如畫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