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正在注視

2026-08-23 16:16:33 作者: 小灣月牙
  月展高低要生個幾千塊的小病。

  仿佛被嚇到了,當晚就燒到三十九度,家入痛罵了五條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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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一提的是,百鬼夜行始作俑者夏油傑本來要殺,結果手下敗將兼原摯友說什麼都要見月展最後一面。

  五條還能怎麼辦,於是當天他收穫了另一位同學的陰陽怪氣。

  「嗯,頂級咒術師還是不一樣,老師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我會敗北也就不奇怪了。」

  一個兩個的……

  「我玩弄他?」五條聽了都想笑,「到底是誰玩弄誰啊,你把世界弄得一團糟,他把御三家弄得一團糟,你知道他殺了多少人嗎?你知道你自己又殺了多少嗎?」

  「有什麼關係,殺就殺了。」

  「……」

  已經完全是兩個立場的人了。

  五條有些不著調的神色漸漸微妙,緊抿著唇角,動作古怪向後摸了下頭髮,「你什麼時候和他見面的。」

  夏油一時間不明白話題怎麼變得這麼快,「九年前吧,那時候走入了一點困境,他帶我找到了方向。」

  「九年前?」五條摸著下巴,「也就是說剛出事沒多久就去見你了。」

  他呵呵,「同為學生,月展果然偏愛你。」

  夏油從容點頭,「對啊,你沒有什麼自知之明嗎?他以前還送我挺多玩具的。」

  「肯定是放大眼睛的美瞳吧,他只是可憐你的眼睛。」

  夏油:「才不是!」

  「那是什麼?」

  「……」

  夏油說不出口,五條當場就像抓到把柄的貓,「哈!你說謊,他根本沒送過你。」

  「送過。」

  「你說送了什麼啊!」

  夏油一本正經轉移話題,「他怎麼樣了?」

  五條可疑躲過目光,插在兜中的手無意義摳著兜,「啊……還不錯。」


  夏油眉頭一皺,眼睛微微眯起。

  在這種審視的目光下五條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夏油:「你臉到脖子都紅了。」

  「別開玩笑了。」五條一扯嘴角,「我控制身體肌肉和血液——」

  他一頓。

  哦,這種時候回答才是入坑了。

  總之,五條大概覺得昨天那種行徑哪怕在孩童時都沒有對母親做過,因此造成了巨大的羞恥,導致他完全!完全!完全!不想提到這個人。

  甚至回過神來,他覺得自己也被什麼咒靈附身了,否則怎麼會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閉上眼全是昨天的荒唐,月展頸窩的溫度、觸感,不斷在腦海中重放清晰。

  對上夏油打量的目光,五條厚臉皮摸著下巴,「我就不做陪了,就在醫療室,你自己去。」

  路走到盡頭,夏油很無情甩掉五條走了進去,先是向多年不見的家入打招呼,這才望向月展,很明顯,後者電量不足,信號也不足,愣愣朝他瞅了一會兒,「夏油?」

  五條耳朵貼在門板,

  月展恍然大悟,「我們在,孤兒院,嗎?」

  「不。」夏油平靜道:「在監獄,我們是獄友。」

  「……」

  他們的語氣很熟稔,看上去比起師生,更像是老朋友。

  夏油手背抵在月展額頭,牙關漸漸收緊,「看來五條真會照顧人。」

  月展本來是半睜著眼,老實說這種神志不清的感覺還挺有意思,像踩在雲層之上的輕飄飄,緊接著臉頰就被一股力道托起,視線對上一雙眯眯眼,

  忽而感嘆道:「牢飯,把你眼睛,餓瘦了。」

  他神志不清,以至於說出的話也幾個字幾個字一蹦,夏油幾乎是瞬間拳頭硬了,

  「牢飯餓不瘦我,只有麻煩的老師讓我不得來坐牢。」夏油從口袋中摸出一顆糖塞進月展口中。

  月展皺著眉把糖擠進右腮,家入適時走過來,不容拒絕捏住他的手腕,擠出一條明顯凸起的青筋,將針送進去。

  這個過程他簡直可以稱為乖到過分,比清醒的時候順眼十倍不止。


  完全不知道眼前儼然是一幅新三國爭霸的盛景。

  夏油家入各坐一方,外面還有個鬼鬼祟祟的五條趴在門板上,誰都沒有先說話,月展眯著眼睛,盯著看了半晌,瞳孔依舊是渙散的,率先打破三人的寂靜,「今天休假嗎?大家都在……」

  聲音有些燒過頭的嘶啞,「木斯呢?」

  大概真是燒糊塗了,問了一個昨天還躺在墳墓里的人。

  夏油傑緊接著就開口了,眯著眼睛語氣平和,「他去和女朋友約會了。」

  向來虛偽又慣於偽裝的月展露出顯而易見的疑惑,「他那個直男,能找到女朋友嗎?」

  夏油忽然湧現出密密麻麻的難過,倒不是因為十年前那些舊事,而是老師露出了和平常不符的單純。

  讓人不由得感覺他其實原本就很單純,只是世界太不如意了。

  他走過去,張開雙手輕輕抱住月展,就像十年前自己迷茫時月展抱住他那樣,「總有女孩能和他看對眼嘛。」

  夏油不愧為多年頂級幼師,月展埋在他的胸口,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起伏的胸膛,像是世界活了,正在呼吸。

  「我一直覺得。」他像是對月展說,又像是對五條說,「老師沒有做錯,這十年你是我的道標。」

  帶著對咒術界的質疑,對咒術師遭受迫害的不忿,對普通人的痛恨,十年前夏油傑發現自己無法對任何一個身份產生歸屬感。

  轉眼間竟然被半殘的伏黑甚爾擊敗,連一顆強者之心都碎得一乾二淨。

  所以在精神極度緊繃的情況下,他做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決定——逃了。

  是的,他逃跑了。

  這又成了譴責自己的證據,內心時刻在煎熬,不知道去哪裡,世界無枝可依。

  是月展主動找上了他,黑色眼眸深處閃著鎏金,「那就跟著我吧。」

  「如果無法注視深淵,你就注視我。」

  *

  夏油自上而下盯著老師,視線晦暗,「我正在注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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