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在委屈

2026-08-23 16:16:32 作者: 小灣月牙
  五條還想說點什麼,手腕卻被冰涼的五指握住,月展哪裡還有剛才的失神,忽然發狠從側邊打了五條一拳,

  「你有什麼資格提他?」月展爆發時力道也不低,五條沒想到他這種情況也在反抗,壓根沒有開無下限,被他打得踉蹌了一步迅速穩定身形,

  「你當年阻止不了嗎?還是說你覺得他陪著我去死比較好?」月展腳步虛浮,卻精準定位到五條,反客為主抓著他的衣領,又來了一拳,「硝子這麼多年的痛苦你看不見嗎?!」

  「她被一次次要求做自己不願意的事你不明白嗎?」

  「灰原究竟怎麼死的你沒有半點猜測嗎?」

  「虎杖被輔助監督帶去打特級,你有憤怒嗎?你有為你的憤怒殺掉那些人嗎?」

  「你作為最強——」月展冷嘲一聲,「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麼?!」

   追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靠譜

  「行,要比這個是吧。」五條能躲,卻硬生生挨了這一拳,唇角湧出血液,他反手抓住月展,想下手像他一樣打一拳,卻終究收住了,

  「我十七歲那年,灰原死的那一年你在做什麼?」五條直視著他,「我來告訴你,你像往常一樣選擇最有價值的去救,你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個學生死在了那裡!後來你大張旗鼓辦了葬禮,表明自己的歉意,可那有什麼用?」

  「你紮根在咒術界二十餘年,你做到了什麼?你自以為自己這個老師當的盡責了?你得到了地位,得到了尊崇,最後什麼都沒做到。」五條狠狠頂著月展,將他抵在墓碑前,

  「你救了誰?木斯死了,禪院賀信那個蠢貨從十年前起就瘋瘋癲癲,你前段時間去屠戮禪院,卻不殺了他,他身邊都是家人的屍體,同族人的鮮血,你讓他活得生不如死,他這些年兢兢業業殺咒靈,他又做錯了什麼?」

  「你給他樹立了一個英雄的形象,然後在他面前親手毀掉,他這些年一直在說恨你。」

  「那又怎麼樣。」月展表情前所未有的冷,「你指望我做點什麼?」

  「從每天休息五個小時中抽出時間監視灰原嗎?要為了禪院心中的想像努力扮演一個偉光正?還是說我當年沒能解決所有事情,沒有包攬全天下的咒靈任務讓你覺得自己累到了?」


  「你指望我這個惡人在最後弘揚真善美?」

  師生像個仇敵般瘋狂說著對方所有的缺點和不足,用盡刻薄和冷嘲熱諷。

  他們在木斯的墓前像個瘋子詛咒著對方。

  五條胸膛因為憤怒不斷起伏,胳膊抵住月展的脖頸,讓他沒辦法反擊,

  他有很多話想說,而相見從來沒說過,此刻卻像連珠炮彈般不斷脫口而出,

  「你自以為當老師的時候把我們護的很好了,我把你殺掉的那天,一夜之間,我被捧上神壇,救世主和罪人的學生兩種身份不斷被人提起,什麼既然最強就應該做最多,」

  「他們說既然是加茂信的學生,那麼應該會處理很多事情,那麼應該要為他贖罪,他做錯了多少,殺了多少人,我就應該等同償還多少,那群蠢貨被你養的像豬一樣,爛攤子全都一股腦丟給了我,」

  那年,五條十八歲。

  「夏油失蹤了,灰原死了,七海暫時封閉了自己,咒術師大量死亡造成人員空缺,只剩下我這個傻缺繼承著你那什麼狗屁工作,看著一堆看不懂的文件,堆成山的任務表,老子踏馬快要被逼成瘋子了!」

  「做不到像你一樣就會被指責,死了人是我不負責,沒救到是我貪玩,性格差就是沒教養,過於強大就是怪物,連自己老師都能手刃被稱為徹頭徹尾的白眼狼,我從出生到現在從沒有做任務做到想吐過。」

  「你說我沒魄力,你說我不敢殺御三家——」

  「每一位咒術師的死亡都代表了大量任務無法完成,其中至少關係到數百個普通人的性命,我殺一個人就剝奪了數百人的性命,他們如果不犯大錯,我拿什麼去殺他們,殺一個人有十個人要討伐我。」

  「因為所有人懷疑著——」

  覆蓋眼睛的繃帶在剛剛的鬥爭中鬆動,堅持了這麼久,終於一圈圈散開,露出五條那雙瑰麗的蒼藍色瞳孔,

  月展表情中的冰冷戛然而止,露出近似茫然的怔忪,

  蒼藍色瞳孔蓋了一層水光,那裡面竟然不是徹骨的憤怒,而是另一些更加難言的情緒,混合著怨和痛。

  「因為所有人懷疑著,」他們互相對視,中間沒有任何障礙物,「他的學生也會像他一樣背叛。」


  「你將十八歲的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而此後十年,五條不僅因為想要讓咒術界變得更好而成為老師。

  他要向世人證明月展唯是沒問題的,他的學生也是沒問題的,只是苦於找不到證據。

  所以他兢兢業業,像是對著所有人說:加茂信這個人教出了不錯的學生。

  所以那句話,

  ——你知道如果你承認了這一切,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嗎?!

  那句話暗含的意思是,

  ——我的十年,那企圖證明的十年,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不需要清白。」五條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像帶著血一樣猙獰,壓迫著雙方震顫的骨髓,「有人需要,有人等待了十年,等來一句全部都是我做的。」

  月展瞳孔微微震動,耳邊只有他們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五條還想說些什麼,表情卻陡然一怔——頭頂傳來冰涼的觸感,正在撫摸。

  「我不知道……」月展失神喃喃道:「我……以為憑藉你的力量,可以過得很不錯。」

  大概就是這麼一句話,五條所有將要爆炸的情緒硬生生堵在火山口,像潑了盆冷水,挺直的脊背一點點彎下來,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這長篇大論,不過只有一句話——我過得很不好。

  不好到發瘋。

  一遍遍的質疑,一遍遍的詢問,那份清白在心中地位越來越高,已經成了不可抗拒的思想烙印。

  五條幾乎不受控制,像一隻傷痕累累的雄獅,失去了力氣,鬆開轄制月展的手。

  有什麼意義呢。

  他忽然想,這一出太傻了,

  五條悟希望自己在他眼裡已經是最強了。

  卻聽月展篤定道:「你在委屈。」

  艹!

  你能不能不要說出口,我知道這很傻,所以現在就要逃了,過幾天把你殺了,徹底結束這荒唐的一切。

  是的,五條深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性,他不該將月展帶到高專,這裡不適合一個罪犯。

  可他一開口,五條就好像變矮了一截,回到十六歲那年的夏天。

  他的魂靈指引著他伸出手,脊背彎下去,緊緊擁抱著他的老師,像一個孩子,在長達十年的漫長光陰中,終於發出忍耐到極致的、微弱的哽咽。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五條悟實在想不明白,過了十年竟然是自己主動擁抱他,尤其在這種微妙的局面下,就因為他一句『你在委屈』。

  白髮一點點埋進月展的頸窩,灼熱的溫度貼著鎖骨,月展只能聽見他微弱的喘息聲,

  啊……月展在此刻想,正派人物的迷人之處恐怕就在這裡。

  五條的痛苦是無聲的,但即使如此,他沉默走過了十年,依舊堅持保護著弱者,儘量保下眼前每一個可以救下的生靈,

  月展閉上眼睛,撫摸著鬆軟的白髮,「對不起。」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