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最近發現一個問題,並且向宿儺反映了很多次,「您是不是太慣著那個人類了?」
緣由很簡單,月展剛跟著宿儺的時候連飯都沒得吃,現在過了一年,他不僅有飯了,每到一個地方還要求品嘗當地美食,宿儺就只能放過廚師,
哪個奴隸有他會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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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扯了!
宿儺摸著下巴,「有嗎?」
里梅剛想回答,宿儺喃喃道:「不就給了點吃的嗎?我還沒給他奴僕和漂亮的衣服……哦,對了,忘記搶衣服了。」
里梅兩眼一黑,看不到未來的曙光。
宿儺是真不覺得有什麼,都只是些隨手能拿到的東西,這算什麼慣著,不過是送了點垃圾給月展。
反而是對方見到這些垃圾和見了寶一樣,喊著「古早絕版美食」就興沖衝來了。
一般這種時候,宿儺會大笑著說,「你吃完就輪到我吃了!」
磨牙ing。
人間開始傳出一些奇怪的謠言,傳說那四處作惡的咒靈之王養了個人類。
不對不對,有人糾正,人類怎麼可能待在咒靈之王身邊?一定被吃掉啦!
版本越傳越離譜,要變成咒靈之王和另一隻好看的咒靈聯合作案禍害人間。
一日清晨,醫師戰戰兢兢跟著里梅走進一家院子,他視線向上一抬,看見四隻手的怪物,當即嚇得魂飛魄散,好在生死之間,他不敢亂動,
「治好他。」那四手怪物命令道:「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可能。」
醫師腿肚子打顫,走到近前,不可置信張大嘴巴——那床上躺著的分明是個人類!
「他……怎麼了?」
宿儺不耐煩道:「你是醫師我是醫師?」
「治不了就去死。」
醫師:「……」
「我得,」醫師感覺自己下半身濕透了,「了解情況。」
「突然吐血,暈過去了。」
望聞問切,把脈看人都用盡了,醫師發現自己越來越抖,汗水一滴滴淌下。
壞菜。
這肯定難治,但他不能那麼說,否則小命不保,「可以治。」
醫師大手一擺,「給我三天!」
猛藥重藥以毒攻毒齊下,不管會引發怎樣的後遺症,現下醫師想活命。
果不其然,第三天終於醒了,整個人精氣神低落很多,宿儺摸著下巴,「我要是學會反轉術式體外施展給你治療,那——」
誒?
誒誒誒?
宿儺心說你是不是瘋了?特地去學這種沒有多大用的東西就為了個人類?
宿儺從不救人,所以反轉術式不會開發出向外的治療,這玩意雞肋得令咒靈發指。
我難不成被一個人類拿捏了不成?
這種想法絕對是不行的!
習慣了自由的野獸最討厭被束縛。
宿儺是死也不會學的!
他撈起疲懶的人類,四隻手牢牢禁錮住,聲音放輕,「過兩天我帶你去附近買人偶。」
月展半闔眼,有氣無力道:「難受……不想去。」
宿儺又生氣了,他氣的莫名其妙,「廢物醫師!我這就讓里梅去殺了他!」
「算了算了。」月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咒靈之王,笑著說,「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吃掉我,再也不用眼巴巴望著了。」
宿儺咬牙切齒,他發現里梅說的真有道理,人類不知道什麼時候越來越放肆,還威脅起他來了,宿儺絕不慣著,
他撈起人類,咬著他的脖頸,和平常不一樣,咬得輕而麻,舌頭仿佛帶著倒刺,和老虎一樣,月展忍不住悶哼一聲,下意識求饒。
「求也沒用。」咒靈之王冷哼。
月展終於妥協了,同意去陪宿儺買人偶。
嗯?
好像哪裡有點怪,難道不該是宿儺陪著他嗎?
不過還是沒能去成,這點好轉的跡象在十天後迅速惡化,人類開始病的下不來床。
早年間宿儺不懂,也沒養過人類,時不時咬上一口,有人類食物就喂,沒有的話……最長連續幾天都不會有飯吃,受了傷自己扛過去,病了就硬熬,但人類活過來了,這些宿儺都不清楚,還心說人類真好養,放在那裡自己就會生長。
現在可算是遭了報應。
人類開始畏寒,手怎麼捂都是冷的,飲食也變得挑剔,時常吃不下去,白花花美味的肉體越來越瘦,總是聽見在咳嗽,
宿儺完全不明白。
他不明白原來人類是要好好養的,他不明白人類放著不管會死掉,他不明白某一天當自己看向他時,為什麼心裡會被甜蜜的愉悅包裹,
終於,宿儺不再四處征戰流浪,轉而搶了一座豪華的宅邸,把人類安置在裡面,像惡龍守護寶藏,命令當地的人們成為他的奴僕,將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堆在人類身邊。
「再等等,我只要十天就能學會術式,到時候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太陽升起的地方。」他語氣帶著些許傲嬌。
什麼?他說過不學反轉術式對外釋放?
去,哪來的那麼多規矩。
一切以老子願意為主。
「太陽……」人類說,「那邊是御三家的方向,很危險。」
「笑話!」宿儺一隻手圈住人類,一隻手握著美食遞到人類嘴邊,「沒有我無法戰勝的危險。」
他身上曾經有很多傷口,最危險的一次是面對五條家的六眼,差點被偷襲成功死在那裡,他讓里梅帶著月展先撤退,獨自迎戰。
當然,他還是贏了。
哈哈哈,咒術師那群廢物哪怕偷襲都干不死他,宿儺滿身傷痕爬回來,像只狼狽的鬣狗,神情卻是猖狂且昂揚的。
直到人類小心翼翼包紮著,眸中流淌鎏金色的蜜,宿儺奇異般不痛了,他沒說自己會用反轉術式,也沒用反轉術式,看著人類忙上忙下,惡劣將自己的血塗了人類一身。
在動物界,這是標記。
咒靈不懂這個,宿儺渾身是血黏著人類,他要人類感受他的戰火與傷痛,共享他的強大與繁華。
「你哭一下。」他哼笑著說,「你哭一下我傷口就好了。」
宿儺就喜歡惡趣味看這個。
不過月展向來不會遵從,還得他動手——
宿儺神情怔忪,
只見人類向來溫和平靜的雙眸淌出透明的淚水,一滴接著一滴,鼻尖小幅度一抽一抽。
宿儺笑了,這一刻他甚至感激了五條家的六眼,決定下次見面留他一個全屍。
不過這件事的後續是人類直接甩手走掉,宿儺連滾帶爬禁錮住他,「我明天就找一個畫師,把你哭的樣子畫下來。」
他笑的張狂,「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