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置結界還沒多久,羂索就來了,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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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狂!】
羂索蓋著傷口好一會兒,才終於止住血,狀似不經意掃過周圍的一切,月展開結界必定有理由,是什麼呢……
羂索目光停留在他懷裡的娃娃上,月展另一隻手還拿著針線,縫合的部位……他臉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卻見月展用完好無損的手掌蓋住娃娃,擋住了羂索探究的視線。
但那縫合的部位分明就是他曾經縫過的地方,剎那間羂索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什麼意思,拿自己的針腳蓋住他的針腳?
還開結界去蓋!
這時候倘若是個有脾氣的當場就要發飆,大聲質問你在做什麼,但是羂索隱忍慣了,習慣性秘而不發,他下意識就把火憋了回去,裝作若無其事揉著月展的傷口,
月展心底嗤笑,【你看,我說了他不會】
羂索是最陰險的小人,什麼都要慢慢籌謀,哪怕是月展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幸虧……月展也是小人嘿嘿。
至少以123的眼光看他十分有九分是故意的,還欲蓋彌彰。
月展略側過頭,墨黑的睫毛落在眼下一片陰影,他抽回手,「沒事的,不用浪費咒力。」
抽……抽不回來。
羂索按住了,「你也不想我找幾個人類老師來念經吧?」
「……」
月展捂臉,旋即投降。
羂索以前不會觀察月展的傷勢,他覺得無論怎樣,換個下一具身體就是清零,但現在不同了,暫時性沒有下一具身體,於是終於把目光放在了養好這一具身體上。
做實驗,帶他去吃飯,偶爾泡舒緩的溫泉,他們簡直不像在戰鬥番,而是日常番。
月展只是偶爾聽幾個咒靈七嘴八舌的計劃,但實際上他知道的依舊不多。
因為羂索並沒有告訴他,
不知道是不信任還是不想讓他參與其中涉險。
總之,龐大的咒力用著沒有多大效果的反轉術式,去治癒月展手腕的那道痕跡,他盯著傷口,月展盯著他。
羂索換回了男人的身體,金色的頭髮,淡藍色瞳孔,看人的時候像綿延的海洋,邊緣處泛著白色波浪。
「沒關係的。」羂索按著傷口,細細地說,「等到未來,我會讓你再次成為萬眾敬仰的大人物。」
「那群讓你吃癟的人都會消失,敢指責你,討伐你的都會收到懲罰,你會長命萬歲。」
這句話其實曾經月展聽過,
就在他們相處的第三十年,月展的身體已經不再年輕,早年傷勢和各種實驗帶來的副作用終於來了,月展那時候經常病得起不來,什麼東西都吃不下去,整天整天的吐血。
羂索研究靈魂剝離已經研究了二十年,反覆研究反覆失敗,他有時候也會憤怒,砸了所有東西歇斯底里,第二天又恢復平常的笑容,極為平和。
那時候,他說了一句,
「我會讓唯長命萬歲。」
也許月展特殊的體質和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讓這件不可能的事成功了,後續這個實驗再沒有成功者。
月展表情微動,活的越久,就很難對普通而平常的事情產生印象,但這句話竟然在他這裡停留了接近百年。
羂索忽然抬眸,對上了月展的視線,一愣,「唯,你在看我嗎?」
月展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抵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迫使羂索和他面面相覷,坦誠道:「是。」
藍色海浪般的雙眸和墨色雙眸彼此對視。
「看什麼呢?」
月展再次直白,「很久沒見過你,我好好看看。」
羂索驀然睜大眼睛,嘴角弧度出現了不明顯的上揚,「是嗎?」
冰涼的指尖順著下頜輪廓摸到耳側,月展放下手,措不及防被握住了,掌心被摩挲好幾下,
羂索低聲詢問,「這具身體怎麼樣?也是加茂的。」
這場景有點像求長輩誇獎的小孩子,月展唔了一聲,「你很喜歡金色?」
羂索失笑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我知道,你喜歡銀白色。」
天花板白熾燈的光芒像安靜灑落的雪,荒郊野嶺的一棟別墅,沒有人會來這裡,只有天上的飛鳥展翅翱翔天空產生的微弱氣流。
月展緩慢反握住羂索為他療傷的手掌,而後緩緩閉上眼睛,聲音低啞,「我有點困。」
「失血過多,是快要暈過去了。」羂索說。
「你就不能少提點醫學,生物學,咒術學,心理學什麼的。」月展扶額,「我不暈也要聽暈了。」
「聽了上百年不也只學會蹩腳的幾個術式嗎?」羂索哼笑。
只有羂索敢說加茂信只學會撇腳的幾個術式,恐怕咒術界那些老東西都要捶胸頓足指著他的鼻子問這叫撇腳?那他們算什麼?
月展抓著胸口的衣物連續悶咳了好幾聲,臉色蒼白。
羂索:「……」
小演子。
月展這個人最討厭學習,早年間有一百種方式偷懶,後來少了,也聽話了,羂索就和他不一樣,他活了多久就學了多久,不斷地汲取知識成長,布局,思考。
但咳了半天都沒有停下的徵兆,反而越來越厲害,蒼白的臉色已經因為咳嗽而變得緋紅,羂索臉色瞬間變了,
月展猝然低下頭,滴答,滴答答,
幾滴血落在地面。
羂索連忙低下身拍著他的脊背,「沒事吧?」
沒有人回答,羂索慌忙扯過手帕,胡亂擦去他唇角的血,血腥味充斥鼻腔,「反轉術式怎麼就沒用呢,要不我買點藥過來,或者找個最專業的醫生看看……」
月展軟趴趴支在他的手臂,神情萎靡,像一條被擰乾水的毛巾,好一會兒,才喃喃打斷了他的安慰,「你當年……算計我的時候在想些什麼?」
這話讓羂索神情一僵,雙手托起月展的臉頰,才發現他此刻瞳孔渙散,顯然不清醒了。
月展在羂索無端的沉默中得到回答,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羂索大腦飛速轉動,掌心還撫著他的脊背安撫,「別著急。」
算計就是算計了,還能想些什麼?
無非就是害怕被反噬。
這是孩童都能想到的事情,月展怎麼問起來?
但此時此刻,羂索的圓滑自然讓他說點好話,「我的私心想讓你跟著我,我們理念不同,終有一天會走散,必須提早預防。」
說完這句話,他心臟驀然抽搐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