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熄手機,123適時關閉痛覺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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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這具身體終於迎來久違的虛弱和痛苦,月展眼尾頓時紅了,沒能控制住流下一滴生理眼淚,呼吸隨之粗重,身體被灌了鉛一樣難以行動。
123安慰了一句,【能適應嗎?不能適應就間歇性開關】
月展沒回答,123隻能看見他面無表情的臉滾落一滴又一滴眼淚,暈開了墨色的瞳孔,張著嘴淺淺地喘著,胸口隨之起伏。
他忽然說,【原來當年那麼痛啊】
頂著美強慘光環,天逆恈貫穿整個胸口,無數咒術師的咒術落在他身上,不斷放血造血戰鬥,比起現在痛太多了。
月展當即划過一個念頭——難怪木斯那麼難過,他看不到自己的情況,木斯看見了。
他在替月展難過。
123默然:【唉,他當年確實死的可惜,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
等月展復活就會去找他的,但是他等都沒等,當場就自殺了。
【不用關,太久沒體會過不太熟悉,馬上就能調整好】
月展擦去眼淚,深呼吸了一口氣,緩慢站起身走了出去,一打開門,陰影落下來。
他呼吸一滯。
略微抬眼,看見了學生五條光潔的下巴,月展剛一張口就感覺聲音啞的不像樣,「怎——」
身體有些僵硬,月展感覺天塌了,
五條怔怔望著他,視線尤其停在他沁著水光的雙眸,眼角泛著微紅,自己那個冰冷的老師在偷偷掉眼淚?!
「你哭了?!」
良久,月展被他堵在門口,嗓音沙啞的不像話,「有什麼事嗎?」
五條如夢初醒,這才發現不僅是掉眼淚,呼吸頻率都比平常急促了很多,沒來由抓住他,「身體不舒服?」
「沒事。」月展躲開他灼灼的視線,啞聲道:「說正事。」
又盯了半晌,在這張臉上五條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才緩緩開口,「馬上到了京都東京姐妹交流會,很多御三家的人都會從那邊趕過來,那天你不要做任務了,待在我給你布置的地方。」
當年活著的咒術師御三家可還有不少,看照片他們未必會聯想,但看本人……
怎麼說呢,月展本人和電燈泡一樣顯眼,沒有證據和理由,但凡是和月展產生過邂逅的,都能在瞬間分辨出來到底是贗品還是本人。
月展點頭,他似乎比平常更懶得說話,倦怠似地垂著眼,五條哪怕想說些什麼,也在這種態度下被打回了,
他盯著看了半晌,確認月展的確沒有任何話想要對他講,這才直起身退了出去,門外的光亮漸漸消散。
十年前,五條能越過重重人群,毫不猶豫自上而下向他伸出手,可現在做不到。
他們隔著一扇門漸行漸遠。
姐妹交流會很快就如期而至,最近流言四起,月展作為主人公,一出門就收穫了很多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舞到他面前八卦。
月展砰地一聲合上門,【他也不管管這些八卦!】
123幽幽道:【說不定——】
【沒可能!】月展哼哼,和個炮仗似的,【無非就是想羞辱我而已】
他咬牙切齒,【我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月展表示自己尊嚴極強,絕對受不了被大家當成什麼可憐小白花。
123:【你不是答應了五條好好待著?】
月展眸光像是在看傻子,【工作上哄哄老闆不是很正常嗎,員工不要自我pua,工作已經很累了,想跑路去草原放飛自我當一隻快樂的牛馬(●´∀`●)】
123【……你要是現在跑路就很像出國女友】
月展:【???你加載了什麼?!】
123挺直胸膛:【洋柿子】
【……聽我的,什麼都記只會害了你】
123不置可否,【還是有點用處的,我進行了整體分析,你如果逃跑惹怒五條悟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如果藉助羂索和他的咒靈同伴逃跑……】
它平緩說,【概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你在他心底十年前帶來的濾鏡將會徹底破碎,正式進入敵對陣營】
月展:【我總得和羂索會會面】
123古怪道:【你怎麼確信羂索一定會冒著風險救你,童磨是個純混世魔王,但羂索不一樣,他的思考方式更趨向於理性】
月展略側過身,拿起身旁提前準備的五個針筒,熟練刺破靜脈抽血,【沒關係,他不救我夏油也會來的】
123懂了,原來是有備胎。
不兌!123代碼一僵,怎麼看彈幕看久了,它的思維模式也變得奇奇怪怪,
【給給?!】
月展:【???】
月展一言難盡,他放下第一個滿血的針筒,又拿出第二個,第三個,直到眼前視線漸漸發黑,背後一身冷汗才作罷。
日上三竿,外面逐漸有一些說話的聲音,又趨於冷清,聚散離合。
他仿佛聽見身旁有人在低聲淺淺地問他,
「您寂寞嗎?要不要去喝一杯?」
十年後,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明亮,加茂帶來的陰霾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多不好啊。」月展起身,多天來存著的血液漂浮在四周,眼眸深處凝起一點微弱的金光,「我的榮耀,我的罪孽。」
「都被遺忘了。」月展平靜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目視前方,恍惚間和另一雙含笑瞳孔對上視線。
羂索!
原著中他沒有親自來,但現在他來了。
鏡頭被吸引,鋪天蓋地呈現出加茂大人冷峻昳麗的臉龐,偏短的黑髮漸漸生長,直至垂落肩頭,一直散到腰際,彈幕不斷閃過加茂大人四個字,
「只剩下花邊新聞。」月展不斷咀嚼著這幾個字,「花邊新聞……」
真可悲。
加茂信竟然淪落到和五條悟那些人的奇聞趣事才能惹人關注,不過區區十年而已。
月展不清楚這其中有多少御三家的手筆,盡力將他娛樂化,只要加茂信是個笑話進行切割,御三家的名譽就沒有掃地。
血液嘩啦啦在天空中綿延鋪開,與此同時,花御及眾多詛咒師迅速進入高專,這剎那,五條悟冰冷的視線投過來。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月展的咒力。
可幾乎是瞬間,月展消失在原地,姐妹交流會現場,御三家,東京高專,京都高專的老師與學生都聚集在一處,無數視線均在這裡投下,轟隆!
月展從天而降落在眾人中心,以他為圓心捲起強烈的風暴,他大手一揮,血液化作破空的飛箭穿過在場每個人的鬢角,仿佛是挑釁,又仿佛是宣告。
年輕一輩後背頃刻間濕透,感覺自己在鬼門圈走了一趟,老一輩瞳孔驟縮,下唇顫抖著凝視眼前的身影,「你,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他輕巧從容。
「是我。」月展笑得溫和,一如十年前,對上五條冰冷的視線,「加茂信,」
「我回來了,或許你們可以試著換個稱呼。」黑髮在陽光下散發著綢緞般的華光,他眉目含情,薄唇輕啟,「月展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