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麼大的爭端,假期該放還是會放。
如他所說,只要他還在,只要他當老師一天,永遠會為他們撐起一把傘。
「這是改變味覺的咒具。」月展遞給夏油。
這還是在詛咒師那裡收的一些奇奇怪怪小玩具。
他們不只有改變味覺的咒具,還有一些詛咒師自己研發的失敗品咒具。
月展表示收廢品都不會收這種東西,那詛咒師一臉失望。
看他那樣子,月展懷疑賣了很多年都沒出手,壓根沒有人花幾十萬買一堆破爛!
然而,那詛咒師和接了燙手山芋般買一送十,把他那些失敗品都送過來了,月展正愁怎麼處理。
咒具遞了過去,反而讓夏油一愣,他討厭吃咒靈,沒想到對方連這點小細節都注意了。
緊接著,他就看見月展連續拿出很多東西,「都送你了。」
夏油:?
他還沒感動兩秒,望著手裡一堆不知道什麼東西一臉懵逼,「這什麼?」
他隨手拿過一個表面有凸起的鵝卵石形狀咒具,輸入咒力,咒具在掌心不斷顫動,伴隨著輕微的空氣激盪聲。
月展本只是隨便瞥一眼,這一瞥可不得了了,他恍然大悟,忽然感覺臉頰有點燒,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他儘量讓自己的眼神變得純潔無比,
「別人送我的一些咒具。」他緩聲而單純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效果,你可以當玩具。」
夏油:¿?¿?
他不知道想了什麼,看了看月展,又看了看咒具,咬牙切齒道:「那群混蛋!他們欺負老師不懂這些!」
月展:「……」
原來他在夏油心裡這么正派嗎?
不兌!
月展心說你怎麼就懂了?你不才十七歲嗎?
兄弟你閱歷好豐富啊。
月展咳嗽幾聲,眼眸垂下,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以後有難處可以直接說,嫌棄咒靈難吃也可以告訴我,對你們來說難以解決的問題,對於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他抬起手,本想摸摸學生的腦袋,剎那間想起剛才的烏龍,又有點尷尬,正打算訕訕收回手,掌心卻貼住一團灼熱。
——夏油以為他想握手,自然而然交握上去。
「好。」
*
月展這個人實在是擅長牽引他人的情緒,很多時候你甚至不清楚他對你了解多少。
或許他什麼都懂,只是從來裝作不知道,對你我他都好。
羂索自認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月展,他盯著手機那一行字反覆的看。
【我們不死不休】
他絕對不想和月展走到那一步。
然而發出去的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不僅如此,月展開始分批次向咒術界放出一些羂索身為詛咒師的消息和線索,
這讓他很是頭疼。
尤其月展掌控御三家的速度越來越快,這也就代表羂索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魚死網破?
他腦海忽然閃過這麼一抹想法,你捏著我的證據,我捏著你的身體,誰都別想好過。
轉眼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他既不想死,也不想月展死。
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整個酒吧安靜無比,羂索這時才感覺有點孤獨,他以前不會覺得,一切為了新世界嘛,也不是無事可做。
現在就算是有事可做都有點無聊。
羂索是低劣的小人,他自己不那麼覺得,曾經做出過許多實驗,他有很多實驗體,而這百年間已經不做了。
他只為一個人做過實驗。
研究一個普通人怎麼長壽,研究怎麼讓他獲得術式,研究怎麼讓他變得強大,研究怎麼讓那個狼狽的月展唯變成尊貴無比的加茂信。
這一切都是希望月展唯跟著他走下去。
但他沒有。
比起月展唯恨他,他更恨月展唯。
羂索究竟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給他,他轉眼就拋卻了,轉眼就翻臉了,頭也不回走進了和他相反的陣營,說著要促成咒術師和普通人和平。
但凡心裡有一點他就不會那麼做。
可他沒有,羂索頭一回那麼想宰掉除了五條以外的人。
你浪費我那麼多時間,甩甩手就走了?
把我當狗一樣玩?
叮咚,
手機一響,羂索打開,視線仿佛被黏住般,只有一條置頂消息,
【那就見一面吧,我定時間地點】
他定?
羂索有點想笑,四周不會全都是咒術師的埋伏吧。
【我定,否則免談】
月展:【那就免談】
「……」
羂索捏緊手機,陰沉笑了幾聲,【行,別帶人,你來定】
*
羂索不想魚死網破,很巧,月展也不想。
儘管已經提出了不死不休,但伴隨著這個身份地位不斷提高,目標就在眼前,放棄這個身份已經成了不理智的事情。
以及……
這個身份有學生,有相處多年的輔助監督,有追隨者,有錢,還有娃娃。
說視這些如糞土是不可能的。
和談反而成了當下利益最高的做法。
和談——
月展神情陰沉,這又意味著一次妥協。
高專第二年的寒假,伏黑甚爾發過來一條消息,「如果我入股,促成咒術界公布的可能性有幾成?」
這是月展預料之外的。
認識的第十五年,伏黑頭一回向他拋出橄欖枝。
或者說,他觀察加茂的第十五年,好像終於明白了加茂並不是在施捨,而是真的走心促成這件事。
月展回,「十成。」
「已經很接近目標了。」
這話不是無稽之談,這幾年勢力收束,加茂的權利已經快要走到巔峰,有幾個不認同他的頑固份子已經不成氣候了。
甚至幾個學生已經在幻想公開後成為人民口中的大英雄,受萬千少女歡迎的場景。
伏黑停頓了很久,驀然想起自己還是孩童時,這位繼承了加茂祖傳術式的男人……他憎惡且不屑。
時過境遷,他竟然和加茂信最終站在了同一陣營。
不可思議的同時又有點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