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學期的第二個酷暑,照常放假,彼時早就身居高位的加茂大人依舊兢兢業業。
但誰都沒有猜到——
這位咒術師的頂點混進了詛咒師群體,甚至還風生水起。
他戴了張面具,儘管臉被遮擋,這一身的華貴氣質很難讓人聯想到詛咒師。
之所以能打入陣營……很簡單。
因為目前的咒術師除了御三家,十個有八個都是加茂的崇拜者,入伙前只要罵加茂,就能得到詛咒師的認可。
「他就是個畜生!」月展好聽的聲音憤憤不平道:「仗著自己有點實力壓的我們這群詛咒師抬不起頭!」
對面詛咒師的眼神瞬間變得慈愛。
123:【……】
月展不屑於鏟清詛咒師群體,畢竟說到底,大家都是打擊爛橘子的友軍,哪有炮轟友軍的說法。
他不避諱死人,目標也只想促成咒術界面向世界公開,這個慈愛友善的加茂信……只是對於過往友人的模仿和祭奠。
「你的這種情況,確實很像我家祖傳的咒術。」詛咒師說。
「哦?」
「肉體失聯……有兩種可能,第一是有另一個靈魂被封在了你的體內,那個靈魂受人控制占據你的身體,簡單來說就是頂號。」那詛咒師喝了口茶,
「第二呢,你聽過宿儺嗎?」
月展不動聲色,「有點了解。」
「他的靈魂被封印在破碎的肉體中,卻沒辦法進行控制,實質上是一種封印術,兩種辨別起來也不難。」
「前者可以肆意妄為使用你的術式,後者由於只是將你封印再控制肉體,能力強度發揮不到你本人的十分之一。」
月展『唔』了一聲,「分別怎麼解決?」
詛咒師食指和拇指夾在一起搓了搓。
「……再加三百萬,不能再多了。」
「大氣!」詛咒師抬手一拜,「前者很麻煩,靈魂和你高度綁定,容易傷害到你本身,只能殺死施術者,後者找個精通封印術的詛咒師就行,恰好我認識一個,只要多收一千萬,買不了吃虧買不了……」
月展施施然走掉。
「殺死施術者……」
【真那麼容易就沒後續了】
月展嘖了一聲,當年他就想殺,陰溝老鼠般的羂索根本找不到。
很顯而易見,對方也在避免和五條悟見面。
【就目前來說,讓伏黑甚爾用天逆恈殺我反而是最優解,反正我可以換身體,強行甩掉術式】月展緩緩分析,
月展最近又被控制了幾次,為了避免做出錯事,他將自己的定位實時共享給木斯,一有不對請五條,其次就是發消息給伏黑。
【等著吧,看我逮不逮住就完了】
123:【你先別急,和主角團產生羈絆到時候蹭熱度也是正經事】
月展哼哼,【都是正經事,只有我的事不正經】
呦吼,久違的陰陽怪氣。
123竟然有點懷念,【你——】
這話還沒說出口,一切都安靜下來,叮咚一聲,一條消息憑空出現在咒術界至高的手機。
——直接問我不是更快嗎,浪費兩千萬幹嘛?
剛問完不到五分鐘,他的消息準點來到月展手機,為避免閒話,沒有任何人清楚月展來這一遭。
這代表了什麼不言而喻。
按壓手機的指尖隱隱發白,月展剎那湧現出無法遏制的怒火,神情冷淡如冰,「混帳!這個噁心的監視狂!」
他已經數次在月展怒火的邊緣遊走了。
月展迅速對著這個無名帳號發去幾個消息,
【出來!】
【你如果還要點臉的話,就堂堂正正把這件事解決】
這兩句話石沉大海,沒有給對面帶來任何困擾,對面還好脾氣打了句——
【別生氣(^.^)】
「……」
月展無聲噴了一句髒話。
怒火在平靜下不斷發酵,他忽的勾起嘴角,半笑不笑,金色眸光冰冷中多了點微妙的情緒,抬手打字,
【和五條他們搭檔的感覺很不錯,我很喜歡他們,等會就去高專,要不要繼續監視我們感天動地的師生情?】
這下,對面長久沒有發任何消息。
月展:【別生氣(^.^)】
123笑的代碼都亂了,月展嗤笑一聲,把手機重新放回兜中。
又是一年七月,學生紛紛升入高二,一段酷暑,星漿體的任務被月展攔截,他們甚至不清楚這件事什麼時候發生。
在他的監管下,盤星教甚至不敢在眼皮底下造次,
月展很平靜將天內理子送去同化,老實說,如果不是這地方閒雜人等不能擅入,要送也只能他和高專的幾位來,月展甚至不想淌這趟渾水。
那時,她回頭問了一句話,
【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為了結界的穩定,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獻祭一個無辜少女,天內理子知道她是為此所生。
月展沒有回答。
在一切塵埃落地之前,沒人能說明正確和錯誤。
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天內理子的瞳孔放大,月展失神晃了一下,對時間產生了長達三秒的偏差,
就在高專!五條悟就在上方!他怎麼敢做出這種事?!
只是頃刻,月展沉重呼吸著,視線緩緩下移,少女的身體被幾條血柱洞穿,渾身痙攣,茫然的瞳孔張大,口中不斷噴涌鮮血。
視線繼續下移,月展看見自己手腕一條血線,血液順著傷口漂浮在四周。
「等等——」月展視線昏黑,迅速判斷出眼前局勢,用反轉術式開啟治療,手掌緊緊貼住她最大的受傷部位——脖頸。
「沒事的。」
加茂家主那令人安心的聲音就在上方,依舊像暖烘烘的太陽,「我會救助你,帶你完成你的使命。」
天內卻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口中鮮血不斷流淌,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喀」聲,旋即腦袋一歪。
死了?
月展感到深深的荒謬,按照他的推測,羂索絕不敢在此刻動手。
——因為沒有意義。
星漿體有備用。
原著里他做這件事為了加速夏油的黑化,而現在顯然沒有任何意義了。
殺了天內只是單純殺了個人而已,甚至他怕和月展完全撕破臉,因為他們都有對方百年來所作所為的證據!
他如果不想暴露在大眾視野,就只能忍耐,一旦逼急了雙方都不會好過。
月展收回手,幾百年的閱歷讓他當場判斷出此刻該怎麼辦,抽出手機打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昏暗的殿堂中,他平靜的嗓音甚至帶上了幾分抖,「木斯。」
「星漿體死了。」
對面瞳孔驟縮,緊接著就是噼里啪啦跌跌撞撞的聲音,「怎麼回事,您不是親自去送嗎?」
十分之一秒的時間,月展已經在想怎麼樣把影響降到最低,深呼一口氣,「有刺客。」
他的地位正在不斷攀升,此刻傳出殺了星漿體……會造成軒然大波,咒術界還沒掌控,他的地位不能因此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