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信,十年前聲望甚至超過了現在的五條悟。
黑色長髮扎於中端,繞過脖頸搭在肩膀右側,常年穿著一身寬大的灰色武士袍,襯出衣袍外的皮膚愈發白皙,笑容溫和而守禮,說話更是一等一的和氣。
是咒術界那群老東西都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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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他的,最惡毒的評價是虛偽。
因為這樣和氣的人對敵人並不手軟,而這所謂的敵人不是指咒靈,而是御三家的敵人。
換句話說,他是御三家那些守舊派老頑固的利刃。
五條悟曾經有段時間非常討厭他,虛偽和率直總歸是互相看不上眼,包括那時的夏油傑和硝子。
三個組隊一起吐槽他也不是沒有。
當然,不會正大光明——打不過。
但即使這樣也不能否認另一個事實,他當老師時,幾乎為他們擋住了所有風雨,令他們看到了一個足夠溫暖平和的世界,
——而後親手撕碎了。
*
月展視線掃過一桌的菜,幾乎是他不喜歡的,只有擺在五條悟面前的一道很對胃口,
還在試探。
看來五條悟還沒有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測。
月展抽出紙巾,在五條一瞬不眨的注目中擦拭筷子頂端,緊接著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又重複一遍,「我沒犯事。」
五條:「嗯嗯。」
月展表情驟然一變,緊接著恢復正常,給五條悟夾了一筷子菜,後者表情奇異,「這麼熱心腸嗎?」
月展:「嗯嗯。」
五條很警惕,「有毒?」
月展理都不理。
這反而降低了戒心,五條悟也是第一次來這家店,他放在鼻尖嗅了嗅,這才放進口中,而後表情同樣驟然一變,緊接著恢復正常。
把菜推到菜菜子面前,「味道很不錯呢,這位女朋友小姐可以試試。」
菜菜子無地自容,被地主壓迫夾了一筷子菜,表情驟然一變。
與此同時,五條悟和月展唯沉穩的表情崩塌,同時抓住旁邊的水猛灌一口,「辣死了!」
月展一吐舌尖,常年淺色的唇角泛著不正常的緋紅,低聲吐氣。
緊盯著他的五條不由得有種奇異的感覺。
「月——展——唯——」五條老師好看的唇形慢悠悠吐出這幾個音節,「名字選的還不錯。」
月展小口汲著水,
「知道咒術嗎?」
月展適時露出疑惑,「肘術?」
五條:「咒術。」
月展:「中暑?」
「……」
五條微笑:「你要追的女朋友就是一位標準的咒術師,但很奇怪,你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
哪怕是用六眼。
月展張嘴,恰當震驚,他問菜菜子,「你是中暑師?」
菜菜子:「我沒中暑啊。」
月展面朝五條:「她沒中暑。」
五條無視了這一切的話語,嘴唇保持上揚的弧度,「聽過加茂信嗎?」
月展:「沒聽過呢。」
「一個罪大惡極的人。」儘管眼睛被緞帶遮擋,五條悟赤裸裸的視線還是橫衝直撞抵著月展,「差點毀了整個日本。」
「哦。」月展懶懶挑著飯米粒,心說這大餐味道不行,「他真可惡。」
鏡頭早在出樓梯時移開,月展倒是樂得輕鬆,五條帶著笑意的唇角緩緩降下,他似乎終於在月展敷衍的態度下看出了些許端倪。
對方或許沒怎麼打算演,所以連說謊都非常敷衍。
面見曾經的學生,曾經處決他的五條悟,現在的最強咒術師——
你為什麼能如此心平氣和?
五條悟忽然轉向菜菜子,這動作令對方嚇了一跳,「干,幹嘛?」
「來咒術高專——」話還沒說完,月展起身,抓著菜菜子的手腕,「走吧,帶你去遊樂園。」
啪!筷子被重重放下,菜菜子感覺手臂一痛,另一隻胳膊肘被五條悟抓住,「我沒說你能走哦!」
四周吃飯的人嚇了一跳。
什麼情況?兩男爭一女?!
咔嚓!不知道誰已經掏出手機拍視頻,
「我去,這顏值可以啊。」「男帥女美!」「女的成年了嗎?看起來好小,是不是犯法?」「報個警?」
123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鏡頭都被這巨大的衝突吸引了,徑直掃過來。
【¿】
【問題來了,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我能說嗎?看上去像男小三被拋棄後抓住那對狗男女】
【誰說我們悟是男小三(怒怒怒),亂棍打死!】
【就是!亂棍打死!】
五條儘管還沒露眼睛,人氣已經非同小可了,地位自開播以來常常拿到月展夢寐以求的第一。
菜菜子欲哭無淚,向月展投去『救我狗命』的眼神。
孩子總是喜歡求助於長輩,菜菜子快淚眼汪汪,這眼神五條悟很熟悉,曾經的他們多次犯錯時也是這眼神,
物是人非。
一股邪火燎原升起來,五條很少動怒,但多年對於御三家的不滿終於在這位前刀刃身上發泄,「你向他求助?」
「指不定他什麼時候殺了你哦,就像當初殺了——」
「就像當初殺了自己的老師嗎?」月展挑眉,
五條驟然一哽,
「加茂信已經死了。」月展鬆開抓著菜菜子的手,轉過頭乾淨利落抄起桌上的酒瓶,
哐當!無下限擋得結結實實,但玻璃裂成無數片,每一片都倒映出這位恐怖分子清凌凌的眉眼,時間仿佛被不斷拉長,
在五條悟的視野中,每片玻璃和酒液反射出晶瑩的光芒,一潑鮮血混合著令人迷醉的酒精,剎那間他呼吸都頓了一瞬,放開了菜菜子的手。
「走。」月展向後一擺手,菜菜子只能看到他略收的掌心,溫和淡聲道:「不要回頭。」
——掌心被酒瓶碎片劃了一道長條,鮮血淋漓,一直開到手腕及其小臂,幾乎半隻手廢掉了。
幾滴血射穿四周監控,
「唯!」
菜菜子胸膛起伏,下意識向前一步,憤恨看了一眼五條,「我……」
然而下一秒她就如夢初醒,邊後退邊道:「我會找夏——我會救你的!」
直到退出門口,她發瘋般推開周圍看戲的人群竄入人流。
時間重新恢復流動,酒精一滴滴滑落五條的四周,月展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如甘霖從天而降,剛換上的襯衣浸透了烈酒,頃刻間緊貼身體,勾勒出薄肌線條,甚至人魚線走向都一清二楚——衣服算是白穿了。
血混著酒的烈,幾滴晶瑩酒液掛在睫毛,高級大飯店燈光明亮,四散在他昳麗的臉部,
「你不是在意殺了加茂信。」月展似笑非笑,素白的臉襯得眉眼愈發蒼黑,剎那間張力十足,「你在意的是自己分明鄙夷他的行徑,卻做了和他一樣的事,不得不活得疲憊偉岸。」
月展脖頸一痛,緊接著一股巨力,耳邊渾然是呼嘯的風聲,哐當!
月展被徑直按在牆上,五條挑開緞帶,冰冷的藍色眼眸暴露無遺,「老師。」
他勾起唇角,眸中露出無法掩飾的癲狂,或許他一直都是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著月展唯,只是無人能掀開緞帶窺視到眸中的情緒,「我和你還是很不一樣的,我的學生會改變這一切,包括你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