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麗姐帶著秦小燕去了一個茶室，古香古色的古樓，依山傍水。
兩人在湖邊的涼亭坐了一會兒，服務員就帶著兩個人過來了。
麗姐和秦小燕站起來迎接。
「超哥，琴姐，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麗姐和他們打完招呼，又不好意思的道歉。
「沒有打擾，歡迎你，這位是？」叫琴姐的女士看著秦小燕有些遲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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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姐，超哥，這位是我的得力助手，小燕，別看她年紀不大，但很聰明的，現在在羊城幫我帶新人。以後啊，還要麻煩你們多幫忙看顧著點。」
「琴姐好，超哥好，我叫秦小燕。」秦小燕雖然不認識他們，但看他們氣勢，他們就不是普通人，微微有些拘謹，但也大方得體的打招呼。
「你好，大家坐下聊。」琴姐笑著打量她幾眼，就收回了目光，讓大家坐下。
秦小燕在末尾坐下，幫大家泡茶，斟茶，靜靜的聽他們說話，只有說到她了她才會開口。
他們說的很多話，秦小燕也聽不懂，更不好奇去探究。
只是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秦小燕這邊，琴姐溫和的看著秦小燕：「小燕，你覺得帶新人難嗎？」
秦小燕想了想他們的目的，猜不到，抿了抿唇如實回答：「還行，開始的時候難，現在不怎麼難了。」
「那就好，過一段時間我送一批苗子過去，你幫我調教調教。」琴姐端著茶杯，語氣里都是理所當然的態度。
秦小燕看向麗姐，看麗姐微微點了點頭，她才放心下來。
看來他們是已經達成了什麼協議，就算大老闆追究下來，也有人頂著。
說不定這也是大老闆的意思。
畢竟麗姐是大老闆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光明正大的把人帶回紅蝶舞調教。
幾人說好時間和後續的安排，麗姐先帶著秦小燕離開。
等走出了茶室的大門，秦小燕才忍不住問麗姐：「麗姐，他們是誰啊？」
「你只要知道，他們是大老闆背後的靠山就行了，其他的別問，送了苗子過來，你盡心盡力幫忙就好，他們不會虧待你的。」麗姐讓她上車，把她送回了秦小燕現在住的地方。
「時間還早，你再休息休息，我先去會所。」麗姐戴著墨鏡，揮了揮手，開著車走了。
秦小燕看著車子離開，腦子裡還在想著麗姐的那句，剛剛的兩個人，都是大老闆背後的靠山？
那他們不是比大老闆有錢又有權？
……
孫亮帶著孫二妹去見了兩份工，都因為年齡小，要麼人家不要未成年，要麼就是工錢少。
正規廠都有嚴格的規章制度，不滿十八歲是不要的。
私人小作坊沒什麼要求，但工錢比別人少很多，乾的活也多。
孫亮有些不甘心，那點工資，夠誰花的？連她自己吃飯都不夠。
於是把主意打到酒店去，洗碗工孫亮是看不上的，他覺得他女兒長得還可以，洗碗可惜了。
託了關係，給孫二妹塞進了酒店的迎賓隊。
就是酒店門口的禮儀小姐，穿著旗袍，化著妝，站在門口迎來送往。
在孫亮看來，這是一份有面子的工作，工資也還可以。
孫二妹從來沒穿過這麼緊身的衣服，她非常不習慣，旗袍開叉到大腿根上，一動仿佛就要走光了。
她用手捂著大腿上的縫，又捂著胸口，覺得自己像沒穿衣服的動物，赤裸裸的暴露在人前。
她換了衣服不敢出來，在試衣間磨磨蹭蹭，直到領班催了，她才慢吞吞的從試衣間走出來。
領班看著穿衣服紅色旗袍的孫二妹，滿意的點點頭，孫二妹長得高挑，雖然很瘦，但胸前的肉卻飽滿，能撐起來衣服的曲線。
但黑了一點。
「小玲，你給她化個妝，粉塗厚一點，臉塗白一點，手臂也塗一層粉。」領班滿意的點點頭，抬手招來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也是迎賓隊的一員，平時兼職給不會化妝的同事們化化妝，掙點額外的小費。
「二妹，過來坐下，我們快要換班了，要加快速度了。」名叫小玲的女孩拿出一個化妝箱，對著孫二妹招手。
孫二妹知道自己不能拒絕，慢慢挪動著腳步，走到一面鏡子前坐下，閉上眼睛任由小玲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小玲的動作很快，半個小時後給她畫好一個妝，還給她挽了一個髮型。
「好了，睜開眼睛看看，覺得哪裡不滿意還有點時間改。」小玲拍拍她的肩膀。
孫二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人那麼陌生，她都不敢相信，鏡子裡的人是她。
她湊近鏡子前，左看右看，還是很陌生。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很白，撲了腮紅，綠色的眼影，卷翹的睫毛，大紅的唇色，
很誇張的妝容，卻很好看，這刁鑽的顏色搭配在臉上，說不出的和諧。
「真好看。」孫二妹不是沒見過化妝的女孩，只是這麼誇張精緻的妝容，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都不敢相信，這麼好看的妝，會出現在她的臉上。
「是吧，我也覺得好看，你底子還是不錯的，就是有點黑，我再給你脖子上補一點粉，色差太明顯了。胳膊上你自己撲一下。」小玲對自己的手藝，還是很有信心的。
孫二妹擠了粉底，笨拙的在自己胳膊上搓，差點搓出一層泥。
「哎呀，不是這樣搓的，這樣搓起泥，要拍的。」小玲給她示範了一下。
孫二妹領悟力還可以，很快就掌握了訣竅，給自己的胳膊上了一層粉底。
但看起來還是黑。
「沒時間了，就先這樣吧，你以後要注意防曬，養白一點就好了。」領班走過來檢查了一下，雖然不太滿意她的膚色，但這個時候沒時間挑了，催著大家下去換班。
小玲帶著孫二妹下去，和她講當迎賓要做的事。
雖然大部分時間是站在門口迎接客人，但對內也要帶客人引座位，引包廂，協助辦理入住，送行李和服務員對接等等。對外還要幫忙開車門，下雨天打傘，出太陽也要打傘，接行李等。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你就跟著我就好了，等你熟悉了再做其他事。」小玲看她太緊張了，有意照顧她。
「好的，謝謝小玲姐。」孫二妹深呼吸幾下，讓自己放鬆下來。
但好像不太管用。
「沒關係，第一天上班的人都會緊張，過幾天適應就好了，你這幾天就跟著小玲，你有空也學一下化妝，以後都要自己化妝的，不然小玲也忙不過來。」領班走在旁邊提點道。
孫二妹用力點頭：「知道了領班。」
領班雖然不太滿意孫二妹，但也沒太苛刻，點點頭，讓她跟上小玲。
又囑咐小玲多帶帶她，教她一些基本的操作。
小玲算是老員工了，在這個酒店上班三年了，對一些工作流程非常熟悉。
也經常帶新員工，對這件事簡直輕車熟路的。
「放心吧領班，我肯定好好帶她。」小玲拉著孫二妹的手跑下樓。
一天的工作結束。
孫二妹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秦秀梅的家中。
回到家，天都黑透了。
「媽，還有飯嗎？」酒店只包一頓飯，上白班是包中午那頓，晚上下班是不能去食堂吃飯的。
又餓又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
本來不穿著有跟的鞋站了一天，就累得不行了，還要走路回來。
明明有公交車直達，卻不能坐。
孫亮說了，又不遠，不要那麼嬌氣，走走路更能鍛鍊身體。
她身上是藏了一點錢，但不能拿出來用，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沒做你的飯，你不是吃了飯再回來的嗎？」秦秀梅沒心沒肺。
眼裡只有她兒子，完全看不出來她的女兒快餓死累死了。
「我們酒店沒有包晚飯的，我去煮點麵條吃。」孫二妹掙扎著站起來。
秦秀梅卻不樂意了：「錢還沒開始掙，家裡哪有錢買糧食啊，你爸也沒給你的份額，我和大寶的份已經勻給你吃幾天了，明天我和大寶都快沒米下鍋了。」
孫二妹剛站起來的身子僵在原地：「什麼意思？」
「你就忍忍吧，明天去酒店再吃唄，別浪費家裡的糧食了。」秦秀梅翻了個白眼，語氣有些不耐煩。
真是蠢貨，這麼簡單的意思都不懂。
還要讓人說得這麼明白。
孫二妹摸著在打鼓的肚子，這幾天都沒吃飽過，比在村里時吃得還少。
這幾天雖然是孫二妹做飯，但秦秀梅卻盯得緊，她根本沒機會偷吃。
連米的定量也是秦秀梅定好的。
今天她站了一天，又走了那麼遠的路，她真的餓得受不了了。
「我餓得沒力氣了，明天怎麼去上班？我今天站了一天了，又走了那麼遠的路回來，連飯都不讓我吃，我不如去當乞丐乞討算了，還上什麼班？」孫二妹也不是完全沒脾氣的泥人。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呢。
但秦秀梅也不是什麼軟脾氣的人，她就是一個瘋子：「你嚷嚷什麼嚷嚷，顯得你了？我什麼時候不讓你吃飯了，只是讓你回酒店吃而已，哪來那麼大的火氣？一點都不知道體諒父母，為了生你們，我落下一身病根，到頭來只換來你們一個不順心就對父母大呼小叫，離家出走，我當初就應該溺死你們。」
孫二妹閉了閉眼，咬著唇，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她。
她明知道秦秀梅說的不對，她卻找不出一個詞反駁她。
孫大寶看這個陌生的姐姐惹自己的媽生氣了，拿著玩具就衝過來打孫二妹：「壞人，打死你。」
塑料的玩具，打人也很疼，恰好打在孫二妹的肚子上，本來餓得有些打疼的肚子，被四五歲的小孩子用力一打，疼得更厲害。
眼淚都出來了。
「你滾開。」孫二妹本能的把孫大寶推開。
孫大寶沒有防備，被推倒坐在地上，看看自己的媽媽，張大嘴哇哇大哭起來。
秦秀梅瘋了，她好不容易生的兒子，她都捨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何時被人這麼對待過。
「孫二妹，你想死了是嗎？想死我成全你，我打死你個賤貨。」秦秀梅隨手撈起一個趁手的工具，對著孫二妹一頓劈頭蓋臉的打。
孫大寶見媽媽給自己報仇了，也不哭了，在一旁又笑又跳的，拍著手叫好。
「媽媽，打她，打她，她打疼我了。」孫大寶叉著腰，一手指揮著，一點都不害怕。
孫二妹躲閃不及，挨了幾下，臉上，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屋子裡動靜太大，周圍的鄰居出來看熱鬧，有那嘴賤的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嘴上還澆油：「哎呦，這是犯了什麼事了？下手輕點噻，打壞了怎麼辦。」
秦秀梅看有人圍觀，下手非但沒收著，反而打得更賣力了。
孫二妹被她抓著頭髮，掙脫不開，只能任打任罵。
不知道是身體疼的，還是心裡疼的，反正已經淚流滿面了。
直到打到孫亮回來，秦秀梅才停手。
孫亮看著孫二妹一身狼狽，臉挨了幾下，又紅又腫，眼裡沒有心疼，只有對酒店工作的擔心。
他見過酒店迎賓，那裡的迎賓小姐，一個個可是都清靚白淨的，盤靚條順的。
本來領班對孫二妹就不是很滿意，現在被打成這樣，還能去上班嗎？
「你發什麼瘋？不知道她現在的工作是看臉的啊？我花了錢好不容易塞進去的，萬一有個什麼事，錢不是都打水漂了。」孫亮覺得秦秀梅越發像個潑婦了。
秦秀梅現在還要依靠孫亮生活，也不敢得罪他，只能把過錯都推到孫二妹身上：「還不是她先發瘋的，無緣無故，把你兒子推倒在地，大寶都疼哭了。」
孫大寶配合的揉著自己的屁股：「對，姐姐先推我的，我疼。」
說著可憐兮兮的看著孫亮，眼裡都儲滿了淚水。
孫亮對兒子還是有兩分上心的，畢竟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兒子。
「好了，趕緊收拾一下，煮個雞蛋把臉消消腫，明天才是上班的第二天，別出了什麼狀況。」
又對秦秀梅警告道：「你下次注意點，搞黃了她的工作，你就去賣，掙錢給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