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燕開始不知道這邊包廂發生的事，也不知道這一場局，是艷艷一手設的，不但沒整到她，還弄巧成拙害了她自己。
秦小燕開開心心的陪人喝酒，拿著高額小費，美滋滋的陪人出場。
渾然不知道這邊的水深火熱。
艷艷從來到紅蝶舞開始，都有麗姐一路保駕護航，基本上是沒吃過什麼苦的。
被寵壞的『小姐』，真以為自己是大小姐了，一時忘了自己的身份。
麗姐說懲罰她下一樓，她開始確實是害怕的，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她心想，麗姐肯定是不忍心真的懲罰她的，她準備第二天上班之前買點禮物去求求麗姐，讓麗姐把懲罰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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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紅蝶舞的貢獻沒有秦小燕那麼高，但她作為紅蝶舞的前三，掙的錢也不少。
而且，她一直都安安分分的，只犯了一次錯，罪不至死，麗姐不會那麼殘忍的。
艷艷冷靜下來，又開始揚起笑臉，轉身去陪其他客人。
麗姐和組長回辦公室，一人手上夾著一支香菸，都有些沉默。
「麗姐，你是不是對艷艷太好了點？」如果是秦小燕犯了這樣的錯，麗姐肯定不會給她反應的時間，肯定當場就把人拎到紅燈區去了。
而且，平時懲罰秦小燕，也不會給她留出時間，說懲罰，馬上就要執行。
現在艷艷犯了這樣的大錯，麗姐只是罰她下一樓，而且還不用立馬執行，還讓她在五樓做心理建設。
「你懂什麼？我這不是給她時間做心裡準備，我是讓她有了希望，明天再一手掐滅她的希望。」麗姐想著剛剛艷艷那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
艷艷還以為她藏的很好呢，麗姐這種千年的狐狸，又怎麼會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無非是覺得自己得寵，有恃無恐罷了。
麗姐反思自己，確實對她太過放縱了。
上次她挑撥人針對秦小燕，她就沒點破，讓艷艷有了底氣，繼續搞小動作，這次事關於紅蝶舞的名聲，她肯定不會輕拿輕放了。
以為自己多聰明的，其實這點小動作，麗姐都看得清楚。
本來想著借她的手，趁機挫挫秦小燕的性子，沒想到，養大了艷艷的心。
組長看著麗姐勾著紅唇，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這個人就是艷艷。
如果明天艷艷老老實實的，上班就下一樓，不耍小聰明，她在一樓過一個月，又是五樓的一枝紅花。
如果她耍小聰明，動小心思，想走捷徑，那她大概率就是一顆棄子了。
別人不知道，麗姐雖然表面縱容艷艷，但在她心裡，艷艷還沒秦小燕在她心裡重要。
雖然麗姐總是看不慣秦小燕，喜歡懲罰她，喜歡找人打壓她，但她從來沒有剋扣過秦小燕的工資獎金提成。
在暗地裡，可關注秦小燕了，秦小燕挺過每一次難關，麗姐的心情都極其好。
讓組長知道，麗姐不是真的針對秦小燕，而是在測試秦小燕的抗壓能力，挖掘她的潛力。
雖然在人前，對秦小燕極其刻薄尖酸。
一副很厭惡秦小燕的樣子。
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麗姐自己知道了。
「如果她明天按你的要求，自覺的去領罰，那……」組長有些猶豫，她也猜不准麗姐的想法。
「那就按原計劃，懲罰一個月調回五樓。」麗姐也不捨得失去一個好員工。
艷艷雖然不夠聰明，但長得能和秦小燕平分秋色。
作為紅蝶舞最年輕一代的兩大頭牌，麗姐還是希望她們能為紅蝶舞多做貢獻的。
她們可以競爭對打，但這是內部的事，牽扯到外人和紅蝶舞的利益，就不行了。
組長點頭，把手上的香菸掐滅，起身走了出去。
她沒什麼想法，這些年，她在紅蝶舞，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她見過太多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不擇手段去達到目的的人。
今天艷艷這一出，她意外，又不意外。
前段時間的化妝間事件風波，看似風平浪靜過去了，但其中的暗潮洶湧還是能感受到的。
艷艷看似單純天真，但她挑撥的小動作，也只能忽悠忽悠老實人了。
……
翌日。
上班之前，艷艷提前一個小時到，提著大包小包的高檔禮盒袋，來到麗姐的辦公室。
她知道麗姐白天沒事就在辦公室里休息或者工作。
她提前過來，就是不想讓化妝間的其他人知道她送禮賄賂麗姐和組長。
昨天麗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懲罰她，讓她下一樓，化妝間裡的人雖然沒猜出來因為什麼事懲罰她。
但對她即將下一樓這事，她們還是有點看法的，做這一行的，也有鄙視鏈的。
雖然都是賣肉的，但也分出個三六九等。
昨晚開始，化妝間裡就有人明里暗裡的已經開始疏遠她了。
艷艷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因為從她進來紅蝶舞開始，有麗姐親自帶著，加上她自己會做人，化妝間裡的『姐妹』都喜歡圍著她轉。
而且她平時最會裝可憐裝無辜裝委屈，成功的把所有人攏在自己身邊，孤立秦小燕。
她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但誰知道，還是大意了，出了意外。
艷艷心裡是很不服氣的，她認為都是麗姐對秦小燕太好了點，不然她也不會因為嫉妒秦小燕而衝動做錯了事。
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今天的艷艷很『乖巧』。
穿著粗糙的舊衣服，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平時化了妝艷麗的雙眼，此刻布滿血絲，含著淚水，欲掉不掉，楚楚可憐的模樣，甚是惹人憐愛。
她站在麗姐面前，小心翼翼的把手裡的禮盒袋子雙手遞到麗姐的面前。
九十度鞠躬，聲音嬌軟中帶著一絲鼻音：「對不起麗姐，我錯了麗姐，求麗姐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沒有下次，我是一時犯糊塗了，麗姐，你最疼我了，求麗姐放我一馬好不好？」
麗姐勾著唇，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又看向窩在一旁沙發上的組長，對組長輕挑了下眉，仿佛在說：看吧，我就說她會來吧。
組長沒出聲，攤了攤手，閉了閉眼，還是迫不得已站起來收拾爛攤子。
「艷艷，這是會所的規定，每一個犯了錯的人，都會得到懲罰。麗姐還是格外關照你了，不然你以為只是下一樓這麼簡單嗎？」組長正了正臉色，走到艷艷的面前，疾言厲色的訓斥道。
「組長，求求你了，幫我給麗姐求個情，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想給秦小燕一個教訓，並沒有想傷害她的想法，我們只是鬧著玩，想嚇唬嚇唬她而已。」艷艷抬頭的瞬間，眼淚落下來，抓住組長的手腕，哭的梨花帶雨。
不可否認的，美人落淚，我見猶憐，確實可以迷惑很多人。
但可惜，組長是女人，還是見過萬千美女美男的女人，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看別的她可能不是那麼准，但看戲這方面，她還有幾分真本事，兩眼就看出誰是演戲，誰是真性情。
艷艷哭的確實很美，但就是太完美了，像在家對著鏡子精心演練過無數次，找到最完美的角度來完成這一場哭戲。
組長看著覺得膩歪：「好了，別哭了，我們這裡都是這個規矩，你看誰做錯事不接受懲罰的？如果每個人做錯事了事，買點禮物來我們面前哭兩下就撤銷懲罰，那我們後面的工作還怎麼做？是不是誰都可以犯錯了？」
「不是，組長，麗姐，看在我是初犯，又沒釀成大錯的情況下，求你們放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聽話，我來了這裡這麼久，第一次犯錯是不是？我最聽你們的話了。」艷艷聲淚俱下的求饒。
一雙多情的眼睛，即使哭的紅腫，還是那麼美，瀲灩動人。
看得組長都要心軟了，乾脆轉開視線，看著窗外：「時間差不多了，快去化妝換衣服，自覺點下一樓找一樓的組長報到吧，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他會安排你的。」
言外之意，讓她別想耍什麼花招。
艷艷看組長一臉冷漠，麗姐又一臉看戲的樣子，她這下是真的哭了，嚇哭的。
「麗姐，組長，求你們，換一個懲罰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一樓。」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就要跪下了。
組長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扽起來：「好了，哭什麼？一樓也沒那麼可怕，你看我們化妝間那麼多姐妹，很多人都下過一樓，她們不是好好的嗎？誰也沒像你一樣又哭又鬧的，像什麼樣子？」
「可是……」
「沒有可是，一樓大廳，或者紅燈區，你自己選一個，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麗姐看夠了戲，冷聲命令道。
麗姐本來就長得美艷，冷下臉時，氣場十足，壓迫感撲面而來，艷艷被嚇到，不敢再多說話，低下頭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了。
「麗姐，你說她會聽話嗎？」組長沒什麼信心。
她以為秦小燕是最難管的，但到頭來，表面最聽話的艷艷倒成了最好管的一個了。
「不聽話就放棄了吧。」麗姐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圈煙霧，繚繞的白霧後面，一張美艷絕倫的容顏若隱若現，聲音清冷悅耳。
組長微微點頭，做她們這一行，切記不要心軟，心軟是大忌。
艷艷昨天的舉動，已經犯了行業的大忌，今天又挑戰她們的底線。
如果再行差踏錯一步，那就可以放棄了。
現在這樣已經是對她的寬容了。
「去盯著她，別讓她耍花樣，如果再搞小動作，就讓人扔到紅燈區去。」麗姐揮揮手，讓她出去。
組長從麗姐的辦公室出來，來到化妝間。
她看到化妝間裡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只有艷艷獨自坐在化妝鏡前面默默垂淚。
蘭兒陪在她身邊，安慰她。
見到組長進來，蘭兒就忍不住抱怨道：「組長，麗姐做錯了什麼？你和麗姐要這麼對她？她昨晚一直很積極的陪客人，即使那些客人很難纏，但她還是很有耐心的去陪他們，你們怎麼能把他們鬧事的事推到艷艷身上呢，太讓人寒心了。」
「他們明明是來找燕子的，燕子自己不去，那些客人才發酒瘋，鬧場子，你們不懲罰燕子，卻懲罰艷艷，是不是太不講道理了？」蘭兒叉著腰，義憤填膺。
秦小燕在旁邊嗤笑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從鏡子裡看著蘭兒，像看一個弱智兒童。
組長看了艷艷一眼，看她低著頭，一副默認的樣子，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眸光一凜：「昨晚麗姐已經說了，你看不慣就下去陪她，你寒心？麗姐還沒說寒心呢，你不問問她做了什麼，就為她出頭，像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吧。」
「她做了什麼？昨晚她不是一直在包廂陪客人嗎？」蘭兒自覺自己講義氣，艷艷平時經常送她禮物，請她吃飯，現在艷艷遇到難處了，她也要挺身而出。
組長冷眼瞧著艷艷：「你不問問她，昨晚那些人……」
「組長，組長，我現在就下一樓，蘭兒，別鬧了，都是我的錯，你別管我了。」艷艷聽組長要揭她底，突然慌張的打斷組長的話。
她也是看麗姐和組長沒有和大家戳破，還在大家面前給她留了臉面，她以為麗姐和組長不會放棄她，會幫她隱瞞一二，所以才在蘭兒面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誤導她。
也只有蘭兒這個蠢貨還和她站在一邊了，其他人都有意無意的開始和她保持距離了。
她們現在只是猜測都開始孤立她，萬一組長說出真相，她們肯定會和對待秦小燕一樣對待她的。
她真的慌了，顧不上禮貌，直接打斷了組長的話，隨手拿了件衣服去換了，急匆匆的下一樓。
不給組長說話的機會。
蘭兒目瞪口呆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還沒到時間，這麼著急的嗎？」
其他人看艷艷的樣子，心裡更加肯定她做錯了事情，而且是大事，不然不會這麼怕被揭穿。
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暗暗決定，一定要遠離她。
「大家最好都安安分分的，誰想挑戰麗姐的耐心的儘管試一試。好了，趕緊換衣服，化妝，上班時間到了，還在磨嘰什麼。」
大家心中一緊，齊刷刷加快手上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