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燕和錢娜娜分開。
心裡嘆了口氣，她覺得她還是不適合和人打交道。
會讓她很累。
不是錢娜娜不好，只是她自己不好，脾氣怪而已，秦小燕心裡想。
和錢娜娜分開後，看時間還早，她坐上公交車，晃晃悠悠的來到秦秀梅住的地方。
今天她穿得普通，又沒化妝，整個人清純又青春，往老街區一站，就吸引來不少目光。
秦小燕去買了個口罩戴上，披散著頭髮，長發遮住半邊臉，低調的低頭往秦秀梅住的地方走去。
現在是下午，孫亮應該去上班了，秦秀梅抱著她兒子在巷子裡玩。
看她臉色不怎麼好，比上次見她時，更憔悴了許多，瘦了很多，愁眉苦臉的。
秦小燕沒有報仇的快感，心裡也沒有什麼波瀾。
她沒靠近秦秀梅，因為不想被認出來，徒惹一身麻煩。
她今天過來，確認她過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小時候，秦秀梅那些惡毒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刺進她心裡。
她本來沒想做什麼，後面咽不下那口氣，但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不是嗎？
如果不是她，秦秀梅還被蒙在鼓裡，當一個糊塗蟲。
她都不計較秦秀梅對她的刻薄了，還幫她看清渣男的真面目，她真是個好人。
秦小燕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秦秀梅本來在看著兒子玩呢，突然抬頭向巷子深處看去，又什麼都看不到，連一個行人都沒有。
她總感覺有人看著她，抬頭又看不到任何人，難道是最近沒睡好，產生幻覺了？
這個念頭一起，她也沒糾結什麼，繼續看著兒子玩，心裡卻是愁苦得不行。
孫亮這個王八蛋，敢出軌，出去玩女人，他掙得錢除了交一小部分家用，其他錢都被他拿出去玩了。
她咽不下這口氣。
但她現在又不得不咽下這口氣。
因為兒子還小，她放不開手，掙不了錢，需要孫亮拿錢回來養孩子維持生活。
所以她現在什麼都不能做。
娘說的對，只能自己掙錢了，才有底氣。
就像現在，她手心向上，連吵架都不敢說重話，窩窩囊囊的。
為了孩子受那窩囊氣，她心裡難受死了。
但這是她好不容易生的兒子，又捨不得放在老家給她娘帶。
只能等兒子大一點，上幼兒園了，她出去打工掙錢，才有機會打爆孫亮這個負心漢的狗頭。
現在她只能偶爾鬧一鬧，又不敢鬧大，怕鬧大了，孫亮這個狗男人不拿錢回家了，她和兒子只能喝西北風了。
秦秀梅心裡恨啊，恨給她寄照片的賤人，恨孫亮這個沒良心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恨她自己，不聽老娘的話，自己掙錢自己存錢，自己給自己底氣。
這些年，她忙著懷孕生孩子了，根本就沒存下多少錢，依靠別人，看人臉色過日子，更沒有好好打扮自己，讓孫亮對她厭煩了。
秦秀梅每次出事，她都想到她娘對她說的話，覺得她娘說的話很對很有道理。
但每次都好了傷疤忘了疼，過一段時間，就把她娘的話拋在後腦勺了。
開始的時候，她說寄錢回去養女兒，給她娘養老，但寄了沒過兩個月，又故態復萌，根本忘記了在老家的女兒和老娘。
有需要老娘時，才會想起她。
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心底清晰的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不好，但她又無力改變現狀。
秦秀梅只能帶好兒子，把兒子抓在身邊，孫亮現在還不會拋棄她，拋棄兒子。
孫亮盼了那麼多年的兒子，他一時半會還捨不得拋下，但如果他外面的女人給他另外生了兒子，就說不定了。
所以，秦秀梅要帶好兒子，也要防著他在外面生了別的兒子。
她也不是真的愚蠢的人，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能阻止他在外面生孩子。
……
秦小燕走出巷子，漫無目的的逛著。
人生好無聊啊，秦小燕這樣想著。
「燕子？」
「哎，秦小燕，我叫你，你怎麼不理我？」
秦小燕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秦小燕回頭，唇角習慣性的勾起：「趙小少爺，剛剛在想事情，沒聽到你叫我。」
「趙小少爺，你在這逛街？」秦小燕看看周圍的建築物，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這條商業街來了。
這周圍都是高端的商場，寫字樓，酒店。
她沒來過這邊，只是聽說過，這邊東西，她消費不起。
今天走神了，走到這邊來都沒發覺。
趙凱指了指身後的星級酒店：「今天來這邊巡查工作，遠遠的好像看到你了，出來確認，果然是你。」
趙凱從來沒見她穿得這麼樸素過，臉上一點妝都沒有，白白淨淨的，看著就是清純的女大學生的樣子。
「那你忙，我先走了。」秦小燕點點頭，準備離開。
趙凱一把抓住她的手：「走，帶你進去參觀一下。」
「不好吧，你在工作。」秦小燕現在沒心情應付他。
現在是下班時間，她不想被迫加班。
白天她想當一個普通人，和晚上的那個『燕子』區分開。
「放心吧，不對你做什麼，帶你進去嘗嘗這裡的菜色，今天新來了一個西廚，據說做的西式甜品很不錯。」趙凱拉著她的手腕。
秦小燕掙不脫，知道這個小少爺的脾氣，被他纏上，如果不想撕破臉，最好就是順著他。
只能跟著他進去。
這麼豪華的大酒店，她真沒進來過。
聽他介紹，有餐飲部，有客房部，還有健身房，各種娛樂設施。如果叫她自己進來，她肯定弄不清楚東南西北，該做什麼，什麼流程，她肯定一竅不通。
秦小燕跟著趙凱進來，她發現有幾道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她身上。
但她也不在意就是了，緊緊跟在趙凱身邊，怕走丟了，不認識路走出去。
趙凱直接帶她去西餐廳，一招手叫人上了幾種新廚師做的招牌甜品。
秦小燕全程沒有說話，接過趙凱遞過來的菜單，她更沉默了，因為菜單上是英文字，她一個都看不懂。
「吃午飯了嗎？」趙凱問。
「吃過了。」秦小燕把菜單還給趙凱。
「要不要嘗嘗這裡的菜色？牛排？奶油蘑菇湯？義大利面？還是海鮮？」趙凱給她介紹菜單上的菜品。
「我不用了，一會兒嘗嘗甜品就好，吃不了多少東西了。」秦小燕不讓他破費。
她確實剛吃了午飯沒過多久。
「行，改天我帶你來吃這裡的招牌菜，今天太臨時了，沒準備好。」趙凱把菜單放下。
開始盤問：「你住這附近嗎？」
「不是，我第一次到這邊來，不太認識路，不過應該離會所那邊不太遠吧？」秦小燕看著趙凱。
她真不認識路，不知道從這裡到會所有多遠，她需要留出時間在路上。
趙凱沉默了一瞬，以為她開玩笑：「你是怎麼過來的？有點距離，一會兒我送你。」
「坐公交車到附近的城中村，閒逛逛到這邊的。」秦小燕吃著服務員端上來的提拉米蘇蛋糕。
味道真不錯，甜而不膩，口感細膩綿密，她第一次吃，有點愛上了。
趙凱看她喜歡吃，也沒糾結剛剛的話題，推了布丁到她面前：「試試這個抹茶布丁，也很好吃，你們女孩子都愛吃。」
秦小燕聽話的試了一口，眼睛一亮：「很好吃。」
「幾種口味都嘗嘗，看喜歡哪個口味，一會兒打包幾份回去，放冰箱，明天也可以吃，改天想吃什麼我再帶你來。」趙凱說道。
秦小燕不敢奢望這樣的好事：「不用打包了，我一會兒直接去紅蝶舞，拿著不方便。」
「沒關係，我先送你回家放好，再送你去紅蝶舞。」趙凱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招手，讓人去打包。
每個口味打包兩份，裝了滿滿兩袋子。
「太多了。」秦小燕看著那麼多，她怕吃不完浪費。
「沒事的，家裡有冰箱，可以保存幾天。」趙凱看她吃飽了，實在吃不下了，站起身來提著兩個大袋子，示意秦小燕跟上，他送她回家。
秦小燕實在不想他送，被他知道她的住處，沒什麼好處。
「趙小少爺，你這裡還需要忙，我就不打擾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秦小燕站在門口，看著趙凱，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趙凱頓了一下，笑了下，把手裡提著的袋子遞給她：「行，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秦小燕接過來，又認真道了謝：「今天謝謝趙小少爺的款待，改天我請你吃飯。」
「好，我可不客氣的哦。」趙凱笑著說道。
秦小燕表示不用客氣。
趙凱送她到門外，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過來，又拿出錢包，數了幾張大面額鈔票給司機，讓他安全送她回去。
秦小燕攔都攔不住。
最後作罷，一切都聽趙凱的安排。
計程車送她回去的一路上，對秦小燕來說，都很陌生，這是她沒來過的路線。
如果讓她自己找回去，可能要費一些時間。
她不知不覺，原來已經走了這麼遠的路。
她現在住的地方，已經算是繁華地段了，這邊卻是超越繁華的另一個層次。
這裡是真正的富人區。
她觸及不到的地方。
要不然她來這座城市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闖進這個禁地。
從繁華的商業街，到煙火氣滿滿的街頭，一段路，無聲的把人做了分離。
秦小燕回頭看，明顯的發現世界的參差。
她能遇到趙凱和程寧遠這樣的人，也是奇蹟。
不過她面對這些落差感，沒有失落，反而更喜歡市井煙火氣的生活。
有人氣。
……
秦小燕這邊，很快把趙凱的豪華酒店拋到一邊，照常過自己的生活。
趙凱也沒有特意來找她，因為紅蝶舞又來了一些漂亮的小妹妹，每天不同的新面孔陪著他出雙入對。
偶爾碰到秦小燕，他像老朋友一樣打招呼，絲毫沒有看出來曾經她也是他身邊的一個。
秦小燕也沒有找他，畢竟他只是她眾多客戶中的其中一個。
不打擾，不糾纏，是作為優秀員工的基本素養。
客人點她，她就過去，不點她，她就當一個專業的賣酒妹。
錢娜娜的小吃攤已經正式開業了，請了秦小燕過去嘗試一下味道，也希望秦小燕給點意見。
秦小燕選了一個田大軍不在的時間過去。
她知道田大軍不待見她，對她有意見，她也不想見到他。
雖然她有意減少和錢娜娜的來往，但錢娜娜找她，她還是過來了。
錢娜娜這裡做飯的是炒飯炒粉炒麵這些東西。
手藝挺不錯的，但競爭也大。
「挺不錯的，你這位置好，從廠區出來，首先就看到你的攤子，去其他地方，也先經過你這裡。」秦小燕在這站了一會兒，就看她賣出去幾份了。
競爭力大，但市場也是有的。
「我也是運氣好，這個攤位之前的老闆，以前和我一個廠里的，後面他出來擺攤了，現在他掙到錢，租了店面，這個攤位他就轉讓給我了。」錢娜娜覺得自己運氣太好了。
她過來找攤位，遇到以前的工友，聊了幾句，聽說她找攤位，他就說把這個位置優先讓給她。
別看這是大街，但每個位置也是要交租金的。
越好的位置，越貴。
她先交了三個月的租，都心疼死了，還沒掙錢就付出去一筆了。
田大軍還念叨她。
但她覺得貴有貴的道理，不捨得花錢，怎麼能掙錢呢。
秦小燕贊同的點點頭：「嗯，這個位置，貴點也值得，那點租金，很快就掙回來了，找到不好的位置，租金便宜，甚至免費，也沒錢掙。」
「還是你懂我，田大軍和他爹娘，我都煩死他們了，整天給我潑冷水。」錢娜娜現在有什麼事，都不想跟他們說了。
不管是好事壞事，他們慣會潑冷水，打擊人。
秦小燕沒接這話茬，轉移話題：「你租的住的房子，也在這附近嗎？」
「不在這附近，但也不遠，騎著三輪車來回也方便。」錢娜娜給她指了個方向。
秦小燕不熟悉這邊，也不知道是哪裡，她隨意的點點頭，不再問。
在這陪了她一個下午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