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燕就這樣，在會所自在又勤快的四處遊走。
領導看到她在銷售方面的天賦後，就不再動不動懲罰她下一樓了。
一樓雖然能折磨人，但一樓的消費人群肯定不能和頂樓比的。
留她在頂樓給會所掙錢比較實在。
秦小燕手上有錢了，發現不認識字還是很不方便，於是她花了高價，去附近的大學找了一個大學生做家教，給她上課，教她認字。
年紀大了才開始學習，真的不容易，寫寫不好，記記不住，費了很大勁才勉強學會拼音。
學會拼音之後，她去書店買了一本新華字典，每天學幾個字，又讀又寫。
她平時出門，看到別人店門口的牌子，她下意識的看，不認識的字，立馬拿出字典來查。
她努力，又願意花時間學，過了幾個月，平時常用的字她差不多都認識了，可能寫沒那麼好，但至少認識了。
她去買了很多故事會，拿著字典一起閱讀，遇到不認識的字，查字典標拼音，反反覆覆的讀，直到一個故事自己能讀順下來才翻篇。
自從認識字以後，才發現原來認字，真的很方便，不管是平時生活還是工作。
她常常想，如果當時她認識字，可能就不會被騙簽了賣身契了。
又一年冬天過去，春天到來。
秦小燕看著公園滿園的桃花，忍不住算自己出來幾年了，她十七歲，出來八年了吧？
九歲那年跑出來的。
一晃眼，時間過去得真快，當年那個膽小又倔強的小姑娘，已經長成現在能扛事兒的大姑娘了。
「小燕，等很久了吧？」錢娜娜從遠處走過來。
「我也是剛到，老家還好嗎？」秦小燕知道錢娜娜回老家過年剛出來。
錢娜娜：「挺好的，我沒告訴老家的人見到你了。」
「謝謝你。」秦小燕笑著道謝，她不想見任何人熟人了。
什麼老鄉，什麼親人，都是扯淡。
「嗐，客氣啥，我就年初二回娘家走親戚，吃個午飯就走了，也沒見到村里誰。」錢娜娜解釋道，而她和父母，自從她訂婚後，就有了隔閡，再沒有以前的親密，見面就客氣兩句客套話，再沒閒聊的心情了。
秦小燕點點頭，拉著她在一張長椅上坐下。
「對了，我從老家給你帶的臘肉和紅薯粉條，你一會兒拿回去，有時間可以自己做來吃。」錢娜娜想的是，秦小燕離開老家太長時間了，應該想念老家的味道了。
她沒想過，秦小燕小時候都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哪裡會想念什麼味道。
秦小燕看著她手裡拿的袋子，笑了一下，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好，謝謝，我也給你帶了點東西。」
「不用給我送東西。」錢娜娜下意識的就拒絕。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一套護膚品，還有一些零食。」秦小燕解釋道，把東西交到她手裡，又接過她手裡的東西，等於交換了。
錢娜娜看著手裡的袋子，一看就很高級。
她不敢問秦小燕現在在做什麼工作，但每次見她，總感覺她很富貴的樣子。
倒不是她炫富，而是看感覺，覺得她穿的衣服很漂亮，舉手投足很有氣質，給她送的東西，也感覺很貴重。
她收了幾次，都不好意思來找她了。
這次也是回老家過年出來，拿了點老家的特產，才想著找她出來。
秦小燕沒和錢娜娜說過自己的工作，也很少說自己的私事。
每次見面都只是吃個飯，匆匆忙忙就結束了。
最主要的是錢娜娜不問，如果她問，她有可能會說。
但她不問，省了很多事。
兩人都有距離的相處著，錢娜娜平時也忙，很少和她見面。
秦小燕就更忙了，忙著掙錢，忙著學習，忙著發呆。
「我收下零食吧，護膚品就不用了，我平時也不護膚的，不會用。」錢娜娜打開袋子。
「你早晚洗完臉，按瓶子上的說明塗一下臉就行了，很簡單的。」秦小燕按住她的手。
她會想到護膚品，也是去年冬天和她見面時，天氣冷，看她臉都乾巴巴起皮了，那時候就想送一套護膚品給她了，後面一直沒找到時間見面，拖到現在了。
錢娜娜躊躇片刻，還是收下了：「謝謝。」
「不用謝，不是貴重的東西，你不要有負擔。當年你也幫了我。」
錢娜娜眨眨眼，沒接話，她不認為自己幫過秦小燕，反而還傷害過她，那時候她媽不讓她接近秦小燕，她很聽話，遠遠的看到秦小燕就躲開了。
她知道她這個舉動有多傷人。
雖然後來她把自己的零花錢給秦小燕逃跑，但只是很少很少的零錢，起不到什麼作用。
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聽不到秦小燕的消息，聽別人說她凶多吉少的時候。她反而常常想，如果她當時拉住秦小燕，秦小燕是不是就不走了，在村里好好長大。
比起生死不明的毫無消息，她寧願她還在村里，至少知道她還活著。
她不會反覆思考，自己是不是害了秦小燕。
「我常常午夜夢回時，會問自己，我當時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應該通知你家裡的大人，我是不是應該盡力把你拖住？小燕，我這些年常常想自己是不是害了你。」錢娜娜看著秦小燕。
她感覺秦小燕並不快樂，她雖然對她都是笑著，但她總看到她臉上的疲憊和眼裡的憂傷。
「傻娜娜，是我自己決定要走的，你怎麼能留得住我？你想太多了，就算我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也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無關，而且，你現在看我，不是過得很好嗎？我還要感謝你呢。」秦小燕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
錢娜娜抬頭看她：「可是我很久都沒有你的消息，村里人都說你一個小孩子在外面，這麼久還不回家，肯定已經餓死冷死了。」錢娜娜當時是害怕的。
她覺得她做錯了事，又不敢和誰說。
如果她跟她家裡人說，她家裡人肯定會罵她多管閒事，罵她跟秦小燕走太近，罵秦小燕教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