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秦小燕放開自己以後，她的夜場生涯，更是如魚得水。
麗姐說的沒錯，她年輕是資本，漂亮也是資本，人啊，要懂得利用自己有的優勢。
時間可以證明一切，她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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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場裡出台的姐妹很多，但秦小燕沒有選擇出台，她就是賣酒也掙了不少。
她學著麗姐，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性感的衣服，聲音嬌軟，說著好聽的甜言蜜語，腰肢纖細柔軟，貼著那些男人說著情話，豪爽的喝著酒，常常把人錢包掏空。
從開始的喝一杯就嗆得臉紅，到面不改色的來者不拒。
她在開始的抗拒到享受到了快樂，收錢的快樂，喝酒的快樂，和，逢場作戲的快樂。
但她不出台，不陪睡，她可以被人吃豆腐，摸她就得給她錢。
她不再害羞尷尬，不再難為情。
不陪睡也不是多清高，只是覺得噁心。
她童年時的記憶，讓她對這檔子事噁心。
「秦小燕，你現在可以啊，現在很多幹了幾年的姐妹都沒有你遊刃有餘了，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就是很聰明。」有一天麗姐來到公共化妝間找到秦小燕，樂呵呵的對她就是一頓夸。
秦小燕後來才反應過來，麗姐不用陪酒，不用賣酒了，麗姐就像一個獵人，專門物色一些美人，她們掙的錢，賣出去的酒，得分麗姐一份。
也就是說，她們賣酒的提成，也就是麗姐的提成。
大頭在老闆那裡，小頭她們和麗姐分。
怪不得呢。
秦小燕捂嘴笑：「都是麗姐教得好，還得感謝麗姐當初帶我入行，教我做事。」
看，她也可以很虛偽的應付這樣的場合。
如果當年她在奶奶家能說這些好聽話，她就不用下山了。
「都是你自己爭氣，如果你不爭氣，不努力，我再怎麼教都沒用。對了，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件事，那個錢老闆啊，你知道的，他一直對你有意思，哎呀，你知道是什麼意思的。」麗姐對她曖昧的眨眨眼。
裡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秦小燕勾唇笑：「麗姐，雖然我也很喜歡錢老闆，但錢老闆是有老婆的，他老婆看的多緊您也知道的，我是沒什麼啊，就是怕到時候他老婆來我們這裡鬧事，讓大老闆難做。」
圈子不大，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那個錢老闆就是個鳳凰男，靠他老婆起家，他老婆可不是善茬，也有那個本事，這小小的夜總會，被查還不是人家老婆娘家一句話的事。
麗姐以為把秦小燕當人情，送到錢老闆的床上，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但經過秦小燕一通提醒，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錢老闆和他老婆的熱鬧，他們這一行誰不知道，隔壁夜總會就是錢老闆的老婆讓人封的，她差點忘了這一茬，給大老闆惹麻煩了。
「哎，你看我糊塗了，我也是看他是真喜歡你，求到我面前了，怪可憐的，我幫他問問。還是你清醒，謝謝你提醒我啊，我這就去回絕了他。」麗姐轉身，臉一沉，覺得自己在秦小燕面前失了面子。
雖然秦小燕提醒她的是事實，但她還是覺得自己的權利受到了挑戰。
秦小燕是她好心撿回來的，教她本事，讓她活得光鮮亮麗，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已經從那個卑微的乞丐，變成如今白天鵝的樣子，但也養大了她的心，忘記是誰給她這個機會的了。
秦小燕看著麗姐離開的背影，覺得自己大意了，輕嘆一口氣，看來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啊。
果然，第二天晚上秦小燕就被麗姐安排到最低等的包廂，裡面的男人都是工友組隊出來見世面，沒什麼錢，不捨得，卻又愛占便宜的小混混。
秦小燕被占了不少便宜，都是難纏的人，不會裝什麼謙謙君子，放得開，厚臉皮，喜歡使用蠻力，見到女人裝都不裝，猥瑣急色，恨不得當場撲倒她。
本來這些包廂是安排一些上了年紀，容貌姿色都比較一般的女人，出台費便宜，不講究。
突然看到秦小燕這種年輕，姿色身材上好的美人，都像餓狼見到了一塊肥肉。
他們當場就想把秦小燕分享了，像以前那樣，也不用出去開房，就在包間，幾個人玩一個。
秦小燕知道，對這些人不能用以前那些招，什麼撒嬌，慢慢調情，推脫，都不管用，他們不想聽那些沒用的話，就想脫褲子。
秦小燕看著這些男人急紅了眼，迫不及待的手，她心臟突突的跳，顧不得太多規矩不規矩，找到一些空隙，推翻了一打酒，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她趁機推開身上的手，奪門而出。
她跑到衛生間躲起來，終於忍不住流下眼淚。
方才的一幕幕，和她的童年重疊。
後知後覺噁心害怕。
看著自己被扯破的衣服，本就薄薄的短裙，被扯得亂七八糟，衣不蔽體，她覺得自己好髒。
她為什麼會墮落至此？她明明已經靠自己的勞動力，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找到了一處落腳地，雖然很小很破，雖然不屬於她，但她能租下來，不用被風吹雨打了，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為什麼一定要執念於擁有一間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
她有一個念頭，她要重新開始，她不幹這一行了。
「對，不幹了，我要換一個地方生活。」秦小燕狼狽的洗個臉，回化妝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往麗姐的休息室走去。
麗姐有一間屬於她自己的休息室，相當於辦公室，秦小燕知道她平時沒事就在那裡。
看到秦小燕的到來，麗姐低頭一臉得意的笑笑，再抬頭時，已經換成一臉意外的樣子：「燕子，這個時候是上班時間，你來找我是有急事嗎？怎麼還沒換衣服？是身體不舒服嗎？」
「麗姐，我來是想辭職的。」
「辭職？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辭職？你不是想掙錢買房嗎？你攢夠錢啦？」麗姐親昵的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還給她倒了一杯水，一臉關心的詢問道。
秦小燕抬頭，看著她的眼睛，眼裡的關心是那麼真切，笑容還是那麼親和。
只是這一年，秦小燕也知道麗姐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前不是沒見過想離職的姐妹，但每個人進來容易，想出去，好像不是那麼容易了。
「我想回老家了，回老家生活，成本低一點，這裡太繁華了，誘惑也多，這些年也攢不下錢。」秦小燕真真假假的說著。
麗姐漂亮的眼睛認真的看著她，一臉認真的聽她說話，了解她的訴求。
全然沒有把人往火坑推的狠辣。
麗姐聽她說完，臉上的笑容不變，嗓音溫柔：「理解，你想回老家發展，這個我們本來不該阻攔，但我們這裡是做生意的，老闆有老闆的規矩，你知道的，你進來的時候，簽了合同的，你，想離開就得按規矩辦事，雖然我很捨不得你，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有天賦的女孩了，但你想走，我再捨不得，也不會阻攔你未來的發展。這樣，你按合同，把違約金補上，我馬上帶你去辦離職手續。」
「麗姐，違約金是多少？」秦小燕不認識字，當初簽合同也沒說要違約金，只是說是勞動合同，保障員工的利益的，秦小燕哪裡經歷過這些事，根本不知道有違約金這回事，讓她簽她就簽了。
現在說違約金，她心裡沉了一下，之前也沒聽那些想離開的姐妹說過違約金這回事，只是她們想走，後來又沒走，或者也有走的，只知道要拿什麼出來交易，至於具體交易什麼，她是一概不知。
秦小燕知道，是自己天真了。
麗姐站起來，去辦公桌上拿來一份合同，仿佛早就知道秦小燕會來，早就準備好了合同等著她：「白紙黑字寫著，你也簽了字的，我們簽了十年的合同，違約金是二十萬，你自己看看。」
秦小燕看著這張紙，她臉色漲紅，她只認識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她一概看不懂，連那一串數字，她都不會數。
無力感襲來，一陣眩暈：「麗姐，如果我非要解約，除了賠錢，還有什麼辦法？」
「看來你在這裡乾的是非常不開心了，哎，可惜啊，我當初看你，以為你是個堅韌的孩子，會克服一切困難，努力掙錢，現在看來，你也不是那麼愛錢。」麗姐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手，一根手指輕挑的抬起秦小燕的下巴，語氣魅惑：
「你確定要離開我們紅蝶舞夜總會？離開了，就沒有機會掙這麼多錢了。」
秦小燕看著她的眼睛，微微點頭。
「好吧，我們這裡，除了錢，還有別的可以換，你也知道你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來我們夜總會玩的老總，有不少想帶你出台呢，誰知道你這麼倔強，都一年多了，也沒人能把你帶走。」麗姐說著，對著秦小燕眨了眨眼，曖昧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秦小燕再傻也懂了，用身體換自由，而且還不是陪一個人，而是看上她的，都得明碼標價排隊。
什麼時候賣夠了二十萬，什麼時候放她走。
她想起有一些出台的姐妹，傷痕累累的回來，就知道那些老總玩的有多變態。
雖然不是人人都變態，但碰上一個也去半條命。
暗示她出台的人，不止一個兩個，如果她被明碼標價，掛上牌子，她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有幸撿回半條命，她下半輩子也廢了，自由了又有什麼用。
秦小燕越想臉色越蒼白。
「還有其他辦法嗎？」
「你以為這裡是你家嗎？你已經不小了，不要這麼天真了好嗎？」麗姐淡淡瞥她一眼，拿出一支煙點燃。
想了想，又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看在你是我親自帶回來的份上，給你指一條明路，只要你哄得一個人願意幫你贖身，你就自由了。」
秦小燕根本不抱這樣的希望，誰那麼傻，誰會為一個夜總會的賣酒妹贖身？又不是錢多得花不完了。
她們這些淪落風塵的女子，註定了是男人的玩物，平時說點好聽話哄得他們開心，給她們花點小錢，他們肯定樂意，但幫她們贖身？
這不是做夢嗎？
秦小燕麻木的點點頭，根本沒有把這話當真。
「謝謝麗姐提醒，我知道了，我會留下，繼續上班的。」秦小燕抬起頭，臉上帶出了笑。
完美無缺，沒有讓人挑出毛病。
「這樣才乖嘛，我們女人啊，沒有什麼比錢更重要的了，你好好想想，為了所謂的尊嚴啊，自由啊，失去掙錢的機會，是不是很傻？等你走到我這個位置，你會發現，現在苦苦追尋的東西，尊嚴，自由，不過是垂手可得的東西罷了。有了錢，就有了一切。」麗姐諄諄教誨道。
秦小燕沒有反駁，確實，錢是萬能的，有了錢，就有地位，有尊嚴，有自由。
「謝謝麗姐教導，我知道怎麼做了。」秦小燕站起來和麗姐道別：「麗姐，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我想請假一個晚上。」
她不可能再回去那個包廂，那群狼說不定正在到處找她呢。
被他們抓到，下場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麗姐笑了笑，善解人意的點點頭：「行，你好好休息一天，養足精神，明天可不能再這樣了，你現在還算是個新人，要服從組長的安排。也怪我，當初剛進來時，給你的起點太高了，以至於你現在不適應其他包廂的節奏。人啊，幹什麼都應該從底下慢慢往上升，而不是一來就直接在高處，以至於忘了最底層的規矩。」
最後一句感慨，就差直接點明了，她當初對秦小燕太好了，以至於讓她忘了本。
秦小燕咬著唇，痛感讓她清醒幾分：「是，所以我很感謝麗姐當初對我的照顧，是我辜負了麗姐對我的期望和培養。我以後肯定會服從組織的安排，不讓麗姐難做。」
「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你不知道當初你剛來就把你往樓上帶，我頂著多大的壓力和風險，好了，你現在明白也不晚，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養養，你看你，沒休息好，皮膚狀態都差了。」麗姐盯著她的臉，誇張的驚呼。
秦小燕點點頭，告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