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貼春聯,看春晚以及吃年夜飯,慶祝一年中的最後一天。
按照之前周祀所設想的,是打算讓江暮舟在大年三十當天,再去家裡做客。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臘月二十九這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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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內。
江暮舟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神情異常凝重,活像正在面對天大的事情,還在不斷擦拭著手心。
周祀靠在客廳牆壁,兩條修長的長腿交疊,在這裡看江暮舟至少得有個十分鐘了。
十分鐘之前,周母打電話過來,表達想讓江暮舟提前一天到,江暮舟同意了。
掛斷電話後變成了這樣。
這是周祀第三次問江暮舟:「走不走?」
「走、走的。」
江暮舟深呼吸一口氣,再次整理好衣服,照著全身鏡確保髮型,生硬地扯出一個笑容,發現十分僵硬,還不如不笑。
只好重新回歸成面無表情的樣子,撥弄頭髮。
長長的劉海在昨天專門去修剪過,雖說整體還是偏長,但不至於到了會把眼全部蓋上的程度。
開車去別墅的路上。
江暮舟幾次三番舉起手機,對著練習笑容。
江暮舟很少笑,或者可以說是根本就不愛笑。
因為他笑起來的樣子非但不會讓人感到好相處,反而有種陰森森的陰冷感,像是無言的譏諷嘲弄。
頗有種會對人掏心掏肺的錯覺。
到達別墅門口時,江暮舟緊張感到達巔峰。
周祀停好車,臨近下車之前,捏住江暮舟的臉。
吻上唇,摩挲幾下唇瓣。
周祀說:「不用太緊張,我爸媽他們很好相處。放輕鬆,保持平常的樣子就好,別害怕,一切有我。」
每當周祀開口,總讓江暮舟有種周祀正在引誘他的錯覺,哪怕周祀的的確確說的是正經話。
江暮舟抱住周祀,回吻:「.....好,我沒有緊張,不害怕。」
雖然周祀說過不用讓江暮舟買太多東西,最後江暮舟卻還是買了不少。
包括但不限於中華、茅台、茶餅。
總之,江暮舟手上提的非常滿。
門口的傭人早就在門口等著周祀,一見周祀開門下車,立馬上前。
接過各種禮品。
江暮舟沒讓人幫他拿,要自己拿著,周祀也就隨他去了。
......周祀的家真的好大。
比江暮舟想像中還要大。
噴泉魚塘都有,兩邊種著各種花花草草。剛到屋子,聞到空氣里瀰漫的一股極為淡淡的香氣。
周祀單手插進大衣口袋,微微偏過頭,再次對江暮舟重申一遍:「不用緊張,不想笑可以不笑,有什麼事情和我說。」
在江暮舟來之前,周祀和周父周母提前說明過。
說他這位「社恐」朋友是真的很社恐,不愛說話,也不愛笑。
周父周母已然了解。
這兩天雪下的大了,周祀拍拍肩,掃掉一身寒氣。
自從氣溫降到零度以下以後,周母出門的次數少了許多。
沒有出門去等,一直在屋子裡等著。
一見周祀回來,攏著披肩:「回來啦?」
「嗯,回來了。」周祀換上鞋,發現在他的拖鞋旁邊,還有個嶄新的拖鞋,和他腳上的款式類似。
一個白色,一個黑色。
絕對是周母準備的,周祀的溫柔性子,一大半隨了周母。
周祀指了下黑色拖鞋,對江暮舟說:「這是你的,一會兒穿這個。」
江暮舟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後抬眼看向想說話,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周母。
因為自家寶貝兒子提前強調過這位朋友是真的非常社恐,所以周母在想該說些什麼。
從江暮舟剛進門,周母便已經在打量江暮舟。
和周祀說的一樣,能明顯感受到這人內向。
而更讓周母感到糾結的是,江暮舟身上的氣質實在太突出了。
下三白這種眼型,放鬆下來面無表情的,長相凌厲到讓人難以接觸。
周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先正常打了個招呼。
江暮舟抿住唇,下顎繃成一條凌厲的線,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幅度很小,周祀卻還是察覺到了,正要說點什麼打圓場,好讓氣氛不那麼尷尬,也讓江暮舟能夠放鬆下來,好好過這個年。
出乎意外的,江暮舟沒幾秒功夫主動開口了。
「伯母。」
周母連忙應聲,有了江暮舟回應,周母的話總算多了起來。
雖然回應的話很少,不過周母早有心理準備。
「你就是阿祀一直提到的那位朋友吧,長得真是一表人才啊,」周母捂嘴淺笑,十分溫婉,「前幾天阿祀生病,我和他爸都在忙,真是麻煩你了。」
江暮舟脫口而出不麻煩,還要繼續往下說,周祀不著痕跡掐了下他的手。
之前都被誤會過一次了,不提醒下江暮舟,這狗憋不住又要語出驚人。
周祀:「咳.....」
江暮舟脊背挺的筆直,適時住嘴,不再繼續往下說。
周祀自認為這番動作很隱秘,卻還是沒有逃過周母的法眼。
周母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抿了口茶水。
咽下各種複雜情緒。
周母了解周祀的性子。周祀是一個邊界感極其強的人。雖然朋友多,但由於從小一直在被人追,習慣了拒絕別人,導致性格底色其實是偏冷漠。
不會在別人家過夜,更不會主動帶「朋友」到家裡來過年。
在周母第一次從周祀嘴裡聽到這個「社恐」朋友時,已然開始懷疑。
太奇怪了,周祀居然會主動帶人回家。
而當周祀生病,得知依舊是這位朋友照顧,差不多消失的疑慮再次冒頭。
隨口一問, 得到的答案更是讓她倍感驚訝。
......什麼叫「很乖」,「喜歡照顧他」?
朋友之間會說這種話嗎?
周母不確定,可又不能排除真的只是關係好,思索片刻,決定邀請江暮舟到家過年。
眼下真的見了面,周母又一次試探提到同一個問題,終於確信。
周祀和這位「社恐朋友」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更何況,周母眼睛不瞎,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微妙。
心底里贊同周父的說法,覺得周祀對段言升用情至深,怎麼說都不可能那麼快和其他人產生感情。
但事實又擺在眼前 ,周母不想懷疑都不行。
周母不反感周祀喜歡別人,再知道周祀終於和段言升分手反而很欣慰。
本以為周祀會封心鎖愛,誰能想到轉頭帶回來一個新的。
周母很擔憂,很糾結,害怕這是第二個段言升。
她已經不想見到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再一次為情所困,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周母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