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精鐵囚籠之內,一個男人安靜地坐在那裡。
嬰兒手臂粗的玄鐵鎖鏈刻滿禁制,死死鎖住他的雙手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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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另一端釘進鐵壁,只要他稍有掙扎,就會立刻收緊。
原本月白色的長袍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爛不堪。
鞭痕錯落地爬滿他蒼白的肌膚,皮肉外翻。
即便落魄至此,那張臉依然極具衝擊力。
五官艷麗到了極點,眼尾天生帶著一抹勾人的薄紅。鴉羽般的睫毛半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像是一件死物,對周圍下流的打量和叫囂充耳不聞。
明明已經是案板上的肉,他身上偏偏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冷香。
不濃烈,卻絲絲縷縷地往人骨頭縫裡鑽,勾著人最原始的慾念。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聲音高亢地介紹起來。
「想必已經有道友認出來了,沒錯,籠中的這位,便是曾經名動一時的合歡宗聖子,謝臨川。」
人群中頓時爆開驚呼。
謝臨川這個名字,曾是北域修真界的一個異類。
合歡宗歷來以雙修媚術聞名,偏偏出了這麼一位聖子。他生來清冷孤絕,修煉的雖是合歡宗秘法,卻修出了無情道般的冰冷氣質。
此人高高在上,從不沾染紅塵,更不許任何人近身半步,猶如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世人皆以為合歡宗轉了性子,要捧出一位冰清玉潔的活菩薩。
誰曾料到,這聖子之位,不過是合歡宗大長老精心布置的一個騙局。
謝臨川被傾盡全宗資源培養,並非為了接管宗門。那位大長老,竟是將他當做自己突破化神期準備的「極品爐鼎」!
真相敗露的那日,謝臨川拒不屈從,寧可強行逆轉經脈,拼著根基盡毀殺出宗門。
曾經高居雲端的聖子,一朝淪為整個北域懸賞追殺的獵物。
如今,這朵沾滿泥濘的高嶺之花,被人徹底折斷,當做玩物擺在了這拍賣台之上。
「此人因被仇家暗算,不僅一身修為被廢,連本命法器都被毀,如今與凡人無異。」
拍賣師的話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煽動。
「但,他可是萬中無一的極品爐鼎體質,若能得其為伴,與之雙修,必能讓各位的修為一日千里。」
「合歡宗聖子,謝臨川,起拍價,十萬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
沈微瀾的識海里,系統已經開始瘋狂地放起了禮花。
【叮。恭喜宿主,天命男主NO.6,破碎美人謝臨川,已上線。】
沈微瀾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看著籠子裡那個即使淪為階下囚,也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男人,心裡笑開了花。
這長相,這身段,這破碎感。
「真是太對我的胃口了。」
【宿主,請你控制一下你那不值錢的口水。】
系統無情吐槽。
【只要是長得帥的,都對你的胃口。】
沈微瀾不以為意,她極其正經地端起茶杯,送到唇邊,用寬大的袖口,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自己翹起的嘴角。
下方大廳里的修士們,已經徹底瘋了。
有不少衣著華貴的男修,也雙眼放光地加入了競拍。
「十一萬。」
「我出十三萬。謝聖子,來我洞府,我保你後半生無憂。」
「十五萬。區區賤婢也敢與我搶人?」
價格一路瘋狂飆升。
楚嬌嬌看著底下那群跟瘋了似的男男女女,忍不住咋舌。
「乖乖,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
她托著下巴,由衷感嘆。
「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長得是真勾人,跟個成了精的狐狸似的。」
蕭絕敏銳地察覺到,從那個男人出現開始,沈微瀾的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籠子。
一股濃烈的危機感,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湊到沈微瀾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酸味。
「你看上那個狐媚子了?」
沈微瀾放下茶杯,目光依舊盯著下方,隨口敷衍了一句。
「買回來當個端茶倒水的下人,倒也不錯。」
「我也可以給你端茶倒水。」
蕭絕立刻反駁,聲音都大了一點。
沈微瀾鳥都不鳥他。
蕭絕看著她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急。
他好不容易才認定的媳婦,怎麼能當著他的面,去買別的男人。
還是買回去端茶倒水。
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楚嬌嬌看著那不斷飆升的價格,倒吸一口涼氣。
她拽了拽沈微瀾的衣袖,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提醒。
「微瀾姐姐,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合歡宗的男人。」
「你要是真把他買回去,我怕雲霄峰那位晏師伯,會提著劍把整個梵音城都給劈了。」
聽到師尊的名字,沈微瀾非但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從儲物戒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面通體漆黑,巴掌大小的盾牌,上面刻滿了繁複的紋路,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
天階下品防禦法器,玄武盾。
當初師尊晏清霄塞給她的那一堆法寶之一。
她看都沒看,直接將法器放入了包廂內的傳送陣,作為抵價物。
當拍賣師看到傳送陣上出現的玄武盾時,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天……天字號貴客,出價,天階下品法器一件!」
此言一出,整個拍賣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望向了天字號包廂。
用一件能當鎮派之寶的天階法器,去換一個前途未卜的爐鼎?
這手筆,未免也太嚇人了。
地字號包廂內,厲絕天看著那面玄武盾,瞳孔猛地一縮。
他更加篤定,隔壁包廂里坐著的,絕對是某個頂級宗門出來歷練的大人物。
他不願意為了一個爐鼎,去得罪這樣不知底細的強敵。
他強行按下了身邊陸瑤蠢蠢欲動,不甘心想要開口的手。
拍賣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下了手中的小錘。
「成交!」
「恭喜天字號貴客!」
蕭絕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生著悶氣。
他眼神陰測測地盯著那個被侍從推下去的鐵籠,心裡已經盤算了一百種,如何在回宗門的半路上,把那個狐狸精小白臉「不小心弄丟」的計劃。
沈微瀾衣襟里,九淵探出個小腦袋,衝著蕭絕的方向,短促地「嚶」了一聲。
那聲音里,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嘲笑。
你失寵了。
拍賣會很快散場。
厲絕天忌憚天字號包廂內的神秘存在,沒有片刻停留,帶著陸瑤匆匆離去。
陸瑤一步三回頭,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沈微瀾,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