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完早飯，周崇碗都沒刷就被單卿山攆去鎮上醫院拆線。
周崇記著單卿山的吩咐，要了凍瘡膏，又要了醫院最好的祛疤的藥，擠了一大坨抹在額頭上。
「尤良，你給我看看，是不是很明顯？」
「哥，仔細看才看得出來。養一段時間應該就沒有了。」
「是嗎？我怎麼覺得特明顯。」
周崇對著鏡子照了許久。
好壞就這樣了。
他趕回村里，已經中午。
車上看到單卿山拍的旅遊宣傳短片發了兩個出來。
雪山，紅梅，如雪一般的美人。
轉評贊很高。
高居各大平台熱搜榜。
【旅遊局上大分！】
【哈哈哈哈！這是我新粉的老公！大家看看帥不帥！哈哈哈哈叉腰狂笑！（被周少打了也要笑！）】
【我就說那兩天直播暫停幹嘛去了！原來是在想辦法擠進我的心！我只能說，你得逞了！】
【我聞著味就來了，這麼帥的帥哥，親一口再說！再親一口，再親一口！】
【弟弟別怕，姐姐只是單純的變態，讓我親親！！！】
【你們一個生活綜藝吃這麼好合理嗎？】
【小寶，你現在是真的火了，以後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後面忘了，反正你注意】
……
周崇看了好幾遍，看一遍就說一句。
「卿山小寶怎麼這麼不凡？」「這也太好看了。」「拍成這樣誰還敢放心讓他出門？」「都上熱搜了？也是，不上熱搜才有水分。」
等周崇到村里，再刷視頻的時候，發現已經有動作快的網紅在同一拍攝地點，擺同款姿勢，穿差不多的衣服，get同款短視頻，蹭單卿山的熱度。
已經在單卿山直播間有植入的產品商家反應速度也很快。
有的直接把短視頻放在了自己直播間的背景屏幕上，循環播放。
有的直接大字打出，單卿山同款。
有的主播得瑟得快要飛起。
我家！和這位帥哥！有合作！
想要植入直播間的商家，和請求代言的商家坐不住了，紛紛致電節目組，詢問單卿山考慮地怎麼樣。
導演只能實話實說。
這活兒被周崇接走了。
導演被吵得沒辦法，只能請求周崇接電話。
周崇連直播鏡頭都不避開，問：「有發新合同的嗎？有的話，我現在過去接。」
三秒鐘後。
有個上道的立馬發了新合同。
導演：「……」
要不說他家開公司呢。
一句話讓商家為他漲價。
有第一個人漲價，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就是十八歲的周崇對付這些商家都綽綽有餘，更別提這具身體裡面的人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商場老手。
別人報的新價，他還往上加了百分之二十。
人家周旋，他就一句，「我還有別的電話，你先想著，我接一下。」
商家立馬投降。
等到晚上直播結束，列印好的合同送到單卿山面前的時候，總價翻了兩倍不止。
「你怎麼做到的？」
「你身價流量都提了，漲價不是必然的嗎？當然了，也有我的個人能力在裡面，以後教你，你挑幾個喜歡的。」
單卿山挑了挑，將合同遞迴。
心情複雜。
以前覺得掙錢好難，寸步難行，現在坐著都有錢拿。
「今天的鈣片維生素還沒吃吧，我去給你拿。」
周崇抓了一掌心的藥，坐回單卿山面前。
單卿山捏著藥，沉默片刻，忽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看向周崇。
話在嘴邊，又忽然生出怯意，心口微疼，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淡然地垂下眼睛，視線落在周崇手上的凍瘡上。那如同烙印般鮮明的凍瘡，明晃晃地寫著他和周崇之間的差距，提醒他現實的冰冷。
他不想讓這個人在這裡受這樣的罪。
「周崇，我想清楚了。」
周崇：「那你別說。」
「？」
「一看就知道不是我愛聽的，趕緊吃藥。來來來，我餵你。」
「……」
周崇直接上手拿了鈣片往他嘴裡塞，單卿山躲了躲，想出聲阻止，剛一張嘴鈣片就塞到了嘴裡。
剛吃下去，維生素又來了。
單卿山只能把手裡的藥都吃完，怕周崇再出么蛾子，快速道：「我不喜歡你。」
房間裡靜得出奇，氣氛壓抑。
單卿山緩緩道：「你和我的家庭差的實在是太多。」
遠比他想像的多太多。
「另外，我覺得我對你的感情不能算是喜歡。」
「我承認，你對我而言不一樣。但我想了想，今時今地換一個人出現，那我眼中特別的人就會是那個人。這怎麼能算是喜歡？」
周崇嘀咕，「我就知道沒那麼順利，還以為能說出什麼，十九歲和二十四歲一個德性……」
上輩子周崇被單卿山拒絕了不下十次。
單卿山聽到他嘀咕，「你說什麼？」
「我說，但是在你面前的是我，這就是你和我的緣分，就偏偏是你，就偏偏是我。」
「如果這是喜歡，以後有別人對我這樣好……」
「不可能！我一定是世界上對你最好的！」
單卿山愣了一下，臉有點兒熱，側了側臉。
「那如果是我覺得，另外的人對我更好，那我不就移情別戀了嗎？」
周崇想說你把自己想成了個傻子不成？
誰對你更好，你分不出來？
不敢講。
只能道：「那不行。」
「我的答案就是，抱歉。」
單卿山的餘光里，是周崇手上的凍瘡。
「你回家吧。」
周崇站起身，「這個答案我不滿意，你再想想。」
這超乎了單卿山的預料。
他跟著站起來，「周崇，你不能這樣。」
「那你改口，我就不這樣了。」
「……」
單卿山靜了靜，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
「拍短視頻的時候簽了合同，三年不能談戀愛。」
周崇目瞪口呆。
怎麼還有這一出？
「為什麼？他們還管這個？」
「同性戀形象不適合官方。」
「……他們給了你什麼？」你就答應了！
單卿山說了。
周崇險些氣背過去。
「就那麼……」一點錢「你就把我丟一邊不管了？卿山小寶，你怎麼這麼狠的心啊？」
周崇一邊控訴一邊往單卿山身上倒，挨著了就抱住不撒手，跟只大狗似地腦袋往人家身上蹭。
「我怎麼喜歡你這麼狠心的王八蛋？三年，我還得單上三年，素上三年，你怎麼賠我？這要是憋壞了，你也是要吃苦的~卿山小寶~」
「不是，你先放手！我都拒絕你了，你怎麼還往我身上黏！」
單卿山長這麼大。
沒喜歡過什麼人。
也沒看過什麼電視。
但有別人和他告白的經歷，也在書里看到過很多告白的橋段。
無一例外。
被拒絕以後，都是黯然退場，傷心難受。
單卿山拒絕的話出口前，已經打了一遍怎麼安慰周崇的腹稿。
但周崇……
他怎麼這樣！
被周崇這麼抱著一蹭一鬧，忘了個精光不說，推又推不開，手足無措，臉頰緋紅。
好累。
「放手！」
「卿山小寶，我看似堅強灑脫，其實被車撞到也會死的~你不要用這樣的話來創我了…我好難受，好難受……」
單卿山看不出來他哪裡難受。
分明是在藉機耍流氓！
「你被人拒絕了怎麼是這個樣子的？」
周崇在他肩窩裡抬頭，和他對視。
「因為我知道，即便你拒絕我，我也還是喜歡你。」
即便語調輕鬆，可單卿山還是聽出了他的失落。
他偏開頭，做不到和他對視。
心口在疼。
應該是因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