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笑了。
人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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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時還在問:「沒想到你這個卷神也有開竅的一天,你男朋友是哪路神仙?什麼時候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林疏放實在懶得再跟他解釋:「那你等著吧。」
賀時還在那嘎嘎點頭:「行!」
林疏放:「……」
林疏放不想再跟傻子說話,他都不知道以賀時這個差到極點的理解能力,到底是怎麼考上清大的。
傻人有傻福。
他只能這麼想。
…………
林疏放傷口不深,只是有一點長,忍著點還是可以正常走路的,但時間不能持續太長,不然大腿根就疼得厲害。
他不是很耐疼。
每次一疼起來,就後悔沒多給那個醫鬧的男人兩腳,再加上發出的好友申請遲遲沒通過,心情就更差了。
他想過第二天換藥的時候,繼續找郁衡,但急診那邊告訴他急診是輪班制,醫生排班不固定,而且郁衡當天休息,想要等他換藥不現實,最後林疏放只能隨便找了個醫生處理。
後面他還登入過霜北人民醫院的官方小程序,在預約掛號系統里看了看神經外科的醫生排班。
上面沒有郁衡的名字。
就這麼熬了三天,林疏放傷口都癒合得差不多了,還是沒再見著郁衡一面,當然也沒收穫一個好友通過。
為什麼不同意他的好友申請?
沒看到?
還是說討厭他?
但如果郁衡真討厭他的話,當初要號碼的時候,又為什麼給他?
單純的想面子上過得去?
林疏放搞不懂。
他陷入了焦慮,這種焦慮伴隨著失眠,折磨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
如果沒有遇見郁衡,如果不知道他的失眠除了日漸失效的安眠藥,還有別的解藥,林疏放還能忍。
但在郁衡比安眠藥更管用更高效的情況下,他就無法自控地懷念那個味道。
他甚至還花一千多買了郁衡的同款沐浴露。
只可惜並沒有什麼作用。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再次陷入失眠的林疏放實在受不了了,撥通了男人的電話。
「嘟……」
打通後的嘟嘟聲像是一場漫長的處刑,林疏放下意識地屏息,就當他以為這通電話不會被接通時,一道男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餵?」
對面像是剛睡醒,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沙啞和睏倦。
林疏放愣了一下,隨後猛地驚醒,他一個字沒說,等反應過來,手機屏幕已經回到了撥號界面。
林疏放:「……」
林疏放坐在工作室自己的電腦前,閉上眼狠狠捶了兩下抱枕。
你在幹什麼啊林疏放!
你發神經嗎大半夜給人家打電話!
在林疏放的懊悔中,手中的手機很快又震動起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那串他默念無數遍,現在都能倒背如流的數字。
林疏放呼吸頓住,片刻後,他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對面傳來兩個字。
「你好。」林疏放的回答也是兩個字,相當人機。
對面沉默一瞬,像是聽出了什麼,試探性地問:「林疏放?」
林疏放硬著頭髮答:「是我。」
聽筒里傳來起身的動靜:「怎麼了?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是傷口有問題嗎?」
「不是。」林疏放嘴比腦子快,「就是想說我加你好友了,但你一直沒通過,是不是討厭我。」
林疏放問完就想厥過去。
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心裡有點AC數!好友申請都發了快一周了,人家不同意除了不想同意,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嗎!
「抱歉,最近手術排太滿,沒怎麼看手機。」
手術排太滿是事實,但沒看手機沒發現林疏放的好友申請,純屬扯淡。
郁衡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晾著林疏放,為的就是等林疏放主動跟他開口,但他沒想到林疏放這麼能忍,都過去這麼久了,才給他打電話。
郁衡道了歉,又點擊了幾下屏幕,才接著道:「已經通過了。」
林疏放的微信掛在電腦上,他也確實聽到了提示音,打開一看,一個用著天空頭像的空白ID用戶,正躺在最上面的信息框裡。
「嗯。」
林疏放應了一聲。
一時間氣氛陷入寂靜,林疏放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尷尬地等著對方開口,或者掛斷。
「傷口好了嗎?」男人的聲音很快再次響起。
「好了。」林疏放問什麼答什麼,比人機都還像人機。
黑暗中,男人輕笑出聲,那聲線低啞富有磁性,聽得林疏放耳朵又癢又麻:「看來我們小林同學有好好聽醫生的話,沒吃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林疏放抓了抓耳朵:「我又不是小學生……不過這段時間真給我憋壞了,滿腦子都是火鍋燒烤。」
郁衡順勢道:「上次說請你吃飯,一直都沒機會,剛好我明天休假,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來我家吃個飯?」
林疏放有點意外:「去你家吃嗎?」
郁衡笑笑:「怎麼,不相信我的手藝?」
林疏放矢口否認:「沒有,能嘗到郁醫生做的菜,是我三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
其實從郁衡的氣質和吃穿住行就能看出來,他不是一個差錢的人,而在林疏放對有錢人的固有思維中,他們是不會進入廚房的。
就拿溫以蓮和溫念琛來說,前者認為廚房油煙會對她的皮膚造成損害,後者則是覺得那是下等人才該去的地方。
當然賀時不一樣,賀時是單純的四肢不勤五穀不分。
林疏放以為郁衡也一樣。
對於林疏放的馬屁,郁衡只是笑:「那明天見。」
林疏放:「明天見。」
郁衡又道:「還記得路嗎?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林疏放忙拒絕:「不用不用,我記得路!」
郁衡:「好。」
林疏放放在工作室的抱枕是個鱷魚形狀,背上有做凸起的脊,跟郁衡聊天的時候,他手無意識地摳著那個脊,現在話題已經到了告別的部分,他只能忽略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做最後的結束語:「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
男人輕笑:「晚安,林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