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是真沒懷疑郁衡。
原因有以下幾點,第一他是個直男。
第二郁衡身上那股冷香,是真能治他的失眠和神經衰弱,和郁衡待在一起的短短七八個小時裡,他都睡了兩個囫圇覺了,第一次在值班室,他也是郁衡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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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著這股冷香,他對郁衡有著先入為主的好感。
最重要的一點,郁衡看著太像是好人了,雖說那氣質清冷中帶著些許疏離,可在迷迭香的時候,還是那麼容易就答應了他要熱吻的過分需求,根本就是很溫柔的一個人。
更別說他還是個醫生。
前面數點再加上醫生這個職業屬性的加持,林疏放根本對他生不出任何警惕性。
「你朋友來找你,那我就先走了。」
林疏放對燕淮寧有印象,畢竟那頭紅髮是真的很惹眼,怕兩人有事相商,他很有眼力見地沒再多留。
郁衡把他送到門口:「不吃飯了?」
林疏放站在玄關換鞋:「下次唄。」
郁衡倚著門,身形頎長:「那你下次想吃什麼?」
林疏放報出一連串菜名:「麻婆豆腐,水煮魚,小炒黃牛肉,口水雞……」
郁衡打斷他:「很遺憾,鑑於你剛受過刀傷,這些東西你暫時都不能吃。」
林疏放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那我能吃什麼?」
郁衡:「高蛋白高維生素的流質或者軟食,比如青菜瘦肉粥,辛辣最好別沾。」
林疏放還想掙扎:「一點都不行嗎?」
郁衡:「一點都不行,除非你想增加感染風險。」
林疏放只覺人生灰暗:「那我寧願選擇餓死。」
幾句話的間隙,林疏放已經走到單元門門口,抬腳出去前,卻是想起什麼,又折返回到了郁衡面前。
他側靠在門框上,頭微微一歪,劉海拂過高挺的鼻樑,那張帶著少年感的臉半遮半掩:「對了,手機號給我留一個唄,等我買了新手機再聯繫你。」
…………
燕淮寧看著郁衡把人送走,忍不住問:「你倆什麼情況?告個別都黏黏糊糊的,已經搞上了?」
郁衡沒說話。
他盯著燕淮寧看了半晌,可能是因為收了笑,那淡漠的眉眼看起來很顯壓迫感。
燕淮寧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不是,你這是什麼欲求不滿的眼神?你自己下藥太輕,我一開門他就醒,這能怪得上我?」
郁衡懶得解釋:「下次不打招呼就來你試試。」
燕淮寧:「?」
燕淮寧一臉怨婦模樣:「聽聽!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你不行的這二十多年裡,是誰陪著你安慰你?是誰支持你鼓勵你?現在遇到個能讓你行的,你就開始陽奉陰違過河拆橋了?」
郁衡自顧自地倒了杯水:「想必楊女士聽到你的話,一定會為你現在的成語造詣感到欣慰。」
楊女士是他們的初中老師,教語文。
跟郁衡不一樣,燕淮寧讀書時光顧著怎麼撩撥小姑娘,腦子裡是一點知識都不裝,尤其是語文這門課,常年墊底,甚至考出過8分這種逆天分數。
要知道語文和政治一樣,是具有主觀性的科目,不說選擇填空那些有固定選擇的題型,就是作文稍微寫得靠譜點,都不止8分。
偏偏燕淮寧這廝嘴甜得很,考低分但是會哄著楊女士,導致楊女士又愛又恨,每次看到他卷子都氣不打一處來。
所以郁衡這話……
純陰陽來的。
「陳年老處男也是受到愛情的滋潤了,學會什麼叫小帥哥面前一套背後一套的雙標了。」燕淮寧的陰陽也不遑多讓。
他跟郁衡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別看現在郁衡人模人樣的,實際骨子裡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世家子弟有的那些高傲目下無塵,他全都有。
不過隨著年紀成長,也是學會藏了。
只有在比較親近的家人,以及他們這幾個一起長大的髮小面前,會顯露出那些惡劣。
整一個斯文敗類來的。
郁衡:「哪來的愛情?」
燕淮寧本來是想在冰箱裡找點喝的,無奈打開一看,裡面除了礦泉水就是雞蛋,什麼啤酒可樂,完全見不著影,最後薅了個酸奶,剛掀開蓋,就聽見郁衡的話。
認識這麼多年,他也是夠了解郁衡,瞬間領悟他的意思:「所以你只打算拿他做【藥引】治病?」
郁衡不置可否。
他不是喜歡分享的性格,可以聞見血液的味道這件事,本身就足夠驚世駭俗,知道的人越多,麻煩也就越多,所以他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燕淮寧他們知道的,也只是他性冷淡這件事。
燕淮寧咕嚕咕嚕喝完酸奶,把盒子丟進垃圾桶,沖他挑眉:「別這麼死板,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著個能讓你起立的,要是能再順帶發展一下感情,在愛情海里來回徜徉多好。」
郁衡:「然後像你一樣,直接徜徉到淹死?」
燕家跟郁家一樣,都是霜北城的豪門,大多豪門一般不會只有一個孩子,燕家三個孩子,燕淮寧前面還有一個哥哥和姐姐。
家族重任都在哥姐身上,燕淮寧作為最小的,說是被溺愛長大都不為過,這也就導致燕少爺從小溜雞鬥狗不學無術,最後長成了個肆意妄為的性子。
他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尋找真愛。
從讀書時期,他就開始打著這個旗號追女孩,活到現下這個年紀,愛情海早就換了一片又一片,按照繼續找尋真愛的節奏,郁衡說他徜徉到淹死,倒也沒說錯。
但說沒說錯是一回事,燕少爺愛不愛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顯然他不愛聽。
他對始作俑者翻了個白眼:「就你這張嘴,跟小帥哥親嘴那天,怎麼就沒把他毒死呢!」
「親嘴毒不死人。」郁衡把話拉回正題:「讓你查的資料呢,堂堂燕大少,查個人難道還要十天半個月?」
「早就查出來了,不過我最近的真愛有點粘人,所以早上才拿到資料。」燕淮寧變戲法似地掏出個文件袋,轉籃球似地轉著它,「給你打了七八個電話,全都沒接,好心送上門,還得了某人的冷眼,我真是心都要碎了呢。」
郁衡沒理他的矯揉造作,直接拿走了文件袋。
「看吧,我保管你一看一個不吱聲。」燕淮寧看他把文件抽出來,笑得頗為不懷好意,「要我說這世界還是太有意思了,這种放出去能在霜北豪門掀起一場地震的狗血劇,竟然都能給你遇到。」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