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來的還是一直沒走？」凌晨五點，Play的門被推開，一道身影慢慢走到林疏放背後。
來人叫沈辭，是林疏放的直系學長，目前研一在讀，也是他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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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Play是工作室的名字。
因為是遊戲工作室，所以當初林疏放起名非常簡單粗暴，直截了當。
「一直沒走。」
林疏放從電腦前抬起頭，他眼裡血絲滿布，眼眶下青黑一片，那張臉更是蒼白到沒有血色，偏偏唇色艷紅，一眼看過去，活似聊齋志異中吸人精血來促進修煉的精怪。
看見林疏放這副模樣，沈辭皺了皺眉：「你這兩天都沒睡？」
Play去年做了一款小程序遊戲，反響和收益都很不錯，然而林疏放的目標不是小程序遊戲，他想做的是電腦遊戲，是3D單人動作冒險探索類遊戲。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3D動作冒險類遊戲，是複雜度最高的遊戲類型之一，縱使明確了遊戲類型，確定核心玩法，後面也還有一大段路要走，耗時耗力耗錢就是它的代名詞。
更別說他們工作室現在加上他和沈辭，也就七個人，就是個小型工作室的規模。
其實林疏放去年就開始發招聘啟事。
可惜的是大手子看不上這種沒什麼大作品的小地方，那些一般般的小手子，林疏放也不想要。
所以工作室到現在都沒新面孔。
人少。
分配到每個人頭上的活兒就多。
林疏放和沈辭是計算機專業，負責的板塊自然比別人多，什麼程序開發，場景建模，更別說林疏放自己還擔任著主策劃，基本只要他沒課，就會待在工作室。
沈辭上一次來工作室是兩天前，今天這個點出現，是來拿自己遺落的筆記本電腦。
林疏聲音沙啞：「睡了兩三個小時。」
沈辭：「……這能叫睡？」
林疏放苦笑：「學長，我也想睡，但我睡不著啊。」
沈辭也知道他的問題：「你這毛病能不能想想辦法，點燈熬油地這麼熬下去，遲早得燈滅油盡。」
林疏放沉默著搖頭。
自那之後，他又去了兩次迷迭香。
他是真的想睡覺，十五年了，和男人熱吻完的那一晚，是他十五年來睡得最沉的一次。
可那話怎麼說來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未曾見過陽光。
林疏放現在就處於這個狀態，他無比迫切地想再次見到那男人，然後問清楚他到底用的是什麼香水。
只可惜世事往往事與願違。
想找人，可怎麼找？
別說照片了，他甚至連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老天給了他希望，卻又吝嗇給他追逐的機會。
沈辭也不好再說什麼，只道：「去急診開點安眠藥吧，我車在下面，送你一程。」
林疏放也沒再掙扎：「那就麻煩學長了。」
…………
「你止血就止血，摸我老婆的臉是幾個意思？」
一道粗獷男聲打破了急診大廳的寂靜，霎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走廊中間的二號急診室。
沈辭研一，自己的事也多如牛毛，林疏放拒絕了他的陪護，正在等叫號。
他坐在長椅上，聽見動靜後把帽兜往下一拉，本就不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怎麼哪兒哪兒都能碰著一些妖魔鬼怪？
二號急診室里，值班醫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看診的女人聞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向自家男人，想解釋：「老公，他沒……」
話還沒說完，就被值班醫生打斷：「縫合呢，別動。」
男聲低沉悅耳，卻帶著些許命令意味，女人像是習慣了這些，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林疏放帶耳塞的動作一頓，下一秒他猛地掀開帽兜，急切地朝急診室裡面看去。
然而值班醫生戴著口罩，看不清臉，矮壯男人又擋住了他的視線，導致他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其實那聲音並不大，坐在走廊長椅上的林疏放應該聽不見才對，但他對聲音太敏感了，所有的細小動靜在他耳朵里，都會被放大數倍。
更別說這幾天，他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回憶有關那個男人的一切。
那張臉。
那個聲音。
那個他魂牽夢縈的冷香。
所以就算看不全臉，他也敢百分百確定，那就是他找了好幾天的人！
這算什麼？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林疏放欣喜雀躍，被無視的矮壯男人恰恰和他相反。
他臉一黑，不僅拔高了分貝，甚至還猛地拍了下看診台：「媽的！你個不要碧蓮的王八羔子，敢摸不敢認是吧！還有你吊著個嗓子勾引誰呢！不要臉的***！」
這一出沒嚇著郁衡，但對林疏放來說，威力程度不亞於一顆爆炸在耳邊的炸彈，還有那女人，控制不住地抖著身體，眼裡的恐懼簡直都快要藏不住。
縫合完傷口，郁衡把鑷子丟進托盤，在金屬乒桌球乓的碰撞聲中，他緊了緊臉上的口罩，看向矮壯男人眼眸冷漠似雪：「吵什麼，她臉上全是傷口，不消毒縫合來什麼醫院，不如直接拉去火葬場一條龍。」
他語氣斯文平靜。
字句卻毒得令人髮指。
矮壯男人被懟得一噎，一張臉漲得通紅，聲音更加尖銳：「那你消毒歸消毒，摸她的臉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