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腦子亂亂的，還沒走到主吧檯，就被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吸引了注意，他轉變方向，先回了卡座。
「林神牛掰！」
「真不愧是林神啊！那火辣程度，我這個接吻高手都自愧不如！」
林疏放一概沒理，只問張昊林：「狗眼看清楚了嗎？」
「你他媽狂什麼啊！」張昊林忍住打人的衝動，指了個方向，「老子說的是86號卡座，你上二樓隨便拉個男人熱吻，你還叫上了？」
張昊林指的是個地中海男人，長相也是一言難盡。
林疏放腦子嘎巴了一下，很快又反應過來：「我說張昊林，你為了噁心我還真是夠拼的。」
他就說張昊林怎麼找個超高顏值的男人讓他做懲罰，一開始他以為對方單純是在用性別噁心他。
合著還不止性別。
是他先入為主，把二樓那個男人當成了懲罰目標。
這都是些什麼破事！
快速掃了眼二樓，林疏放眼底浮現出一絲心虛和歉意，抱歉了兄弟，讓你一個直男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張昊林不管這些：「你別跟我扯有的沒的，反正懲罰沒完成，有本事你就找對人再親！」
林疏放冷笑：「我還沒那麼蠢，畢竟我是個人，不會為了跟你逞一時意氣，就去吃屎，當然你眼光這麼獨特，於這麼多號人裡面一眼挑中他，想必你很喜歡吃這款，我就不跟你搶了。」
張昊林差點被氣個仰倒。
林疏放懶得再跟他掰扯，擺了擺手：「既然這樣那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張昊林又是一陣鳥語花香，當然不出意料又被攔了下來。
林疏放爽了。
他心情舒暢地走到主吧檯：「你好，結一下帳。」
主台收銀員揚著微笑：「請問幾號卡座？」
說到這兒，林疏放後知後覺地感到慶幸，還好他剛才沒直接來結帳，而是選擇先跟張昊林對線，不然可就真便宜死86號卡座那桌人了。
但他還真不知道那是幾號卡座，於是抬手指了下二樓：「就那個。」
收銀小姐姐順著看過去，笑容差點僵在臉上。
什麼玩意兒？
這小哥哥來結她老闆專屬卡座的帳？
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啊？
…………
郁衡眼疾手快，避開了撲面而來的酒液，他微微蹙起眉：「你能不能講點衛生？」
燕淮寧都要無語得翻白眼了：「現在是衛生不衛生的問題嗎？你還是個醫生呢，到底分不分得清什麼叫輕重緩急？你立了，你立了你知道嗎！」
郁衡：「我立了所以呢？」
燕淮寧激動得指向一樓站在主吧檯的林疏放：「所以你還坐著幹什麼，趕緊去把人留下啊！」
郁衡反問：「為什麼要把人留下？」
燕淮寧：「……」
燕淮寧坐回去，眼神幽幽地看著他：「我發現你這個人是真的裝，我也是，太監不急皇上急。」
燕淮寧不只是在占口頭便宜，也是在陳述事實。
他一直覺得郁衡就是個太監。
在別人青春期荷爾蒙躁動，一大早起來賊有精神的時候，郁衡清心寡欲得跟個活佛一樣，他們這個圈子並不如表面上那麼光鮮亮麗，這個歲數訂婚結婚的一大片，搞出私生子的更不在少數，他自己身邊的人都換來換去，然而郁衡至今還沒開過葷。
十幾歲的男孩總是對性充滿好奇。
那會兒高中畢業，郁衡他姐送了他一棟別墅做畢業禮，他們幾個人找了一堆片，血氣方剛，大家都有反應。
唯獨郁衡全程淡定。
他甚至還能面無表情地點評情節和演員身材。
一開始還以為是片的種類不對，好在方斯景找的那堆片裡也有鈣片。
當然結果還是沒差。
燕淮寧不信邪，萬一他兄弟有點什麼特殊的癖好呢？
譬如人和動物什麼的。
郁衡只回了他一句話：「我是性冷淡，不是變態。」
話是這麼說，但當時燕淮寧真不能接受兄弟嘎嘎有本錢，但兄弟不行這個事實，後面他整過很多聚會，男的女的都安排過，然而該沒反應的還是沒反應。
直至今日。
燕淮寧又瞥了眼郁衡鬥志昂揚的部位：「我說你要不去解決一下？」
郁衡沒說話。
他垂著眼睛，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吧檯前的青年身上，像是冬天緩緩飄下的雪，寂靜且無聲。
只是平靜的背後，往往預示著風暴的來臨。
往前數到封建時代，郁家祖上是狀元出身，家世底蘊豐厚，後面進入近代戰爭，郁家老太爺憑藉銳利眼光選對了陣營，為紅黨提供大量錢財支持，成功在亂世後擁有了一席之地。
憑藉著一個世紀的原始資本積累，郁家現如今是盤踞霜北城的龐然大物，真正意義上的豪門望族。
像這種世家大族，一般子女都會進行精英培養，為以後接手家族企業而做準備。
郁衡是個例外。
他沒想學金融，直接考的醫學院。
一是他上面有個姐姐，姐姐比他大五歲，才能出眾，郁家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但有點養蠱的意思。
不過郁衡和姐姐關係融洽，完全沒有要爭的想法。
二是他有個秘密。
從記事開始，他就發現自己能聞見一些味道，這些味道藏在人類皮膚下面，每個人都臭得各有千秋，令人生厭。
後面他發現這些味道來自於血液。
簡言之，他可以聞見別人血液的味道。
郁衡不知道原因。
但人的大腦是存在於三維世界的唯一四維物體，常識解釋不了的事情，可以從這方面進行探究。
所以他選擇成為一個神經外科醫生。
只是時至今日，郁衡仍舊沒有找出自己能聞到這些味道的原因。
而現在他不知道的迷題又多了一個。
他聞過無數人的血液，無一例外都是惡臭無比，唯獨這個要跟他法式熱吻的青年，血液香甜。
不止香甜，甚至能輕而易舉勾起他的欲望。
實在是……太有趣了。
男人手指敲擊著桌面，眼底黑潮湧動，像是已經準備好狩獵的猛獸：「幫我查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