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奶奶的,冷冷的,和他的小臉一樣傲嬌。
安莫奈抱著他,激動得不知所措,「就會這兩個字嗎?還會別的嗎?」
彼叔激動得聲音都變了:「不能急不能急!小少爺至少發聲了,這證明聲帶沒有問題!回頭讓醫生再仔細看看——」
赫連宴悶在安莫奈懷裡,又開口了,悶悶的:「奈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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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還要聽!」
「喜歡……奈奈。」
「奈奈也喜歡小宴!我們小宴太棒了,聲音好好聽啊!」她把赫連宴整個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赫連宴被她轉得摟緊了她脖子,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赫連燼:……
會說幾句話就很棒?棒在哪裡?聲音好聽?鴨叫聲好聽在哪?
「要奈奈……」
「知道了知道了,小宴要繡奈奈的名字在熊熊身上。小宴繼續說話,小宴還會說什麼啊——」
赫連燼臉色黑了。
嫉妒像硫酸一樣從胃裡湧上來。
那隻被他調包換走的毛巾熊,瞬間不香了!他今晚就拆了拿來擦腳!!!
而赫連宴手裡的那隻,即將會被安莫奈親手繡上名字,成為唯一的「官方正版」。
「沒道歉還想要獎賞?」他冷笑,「給他繡一坨大便。」
安莫奈沒理他,低頭親了親赫連宴的額頭:「小宴會道歉的對不對?」
赫連宴點了點頭。
安莫奈放下他,牽著他的手走到赫連煦面前。
那白白胖胖的小粉團躲在媽媽懷裡,哭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小聲抽噎著,鼻頭紅紅的,像只被欺負慘了的小豬。
赫連宴臉色還是冷冷的、拽拽的,小下巴微微抬著:「……對不起。」
彼叔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小少爺還會道歉!他什麼話都會說——」
赫連燼聲音更冷了:「道歉有個屁用,沒人原諒。」
「對不起,溫小姐——小宴從小沒有媽媽,沒有人教過他什麼是對錯,以後他會學規矩的……原諒他這次好不好?」
溫知意別開臉,沒說話。
她懷裡赫連煦抽抽嗒嗒地喊:「熊熊……麻麻……寶寶要……」
「寶寶想要毛巾熊?姨姨也給你疊一個好不好?」
小煦點了點頭,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
安莫奈一轉身,看到赫連燼和赫連宴一大一小,兩雙眼睛幽怨地盯著她——那表情簡直一模一樣,都在控訴她「你居然要給那小崽子也疊一個」。
安莫奈心裡莫名發虛,問小煦:「小兔子也很可愛,可以疊兔兔送你嗎?」
小煦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安莫奈讓傭人拿來白色浴巾和絲帶,疊了一隻白色小兔,繫上絲巾遞給小煦:「兔兔和熊熊是一對好朋友,以後都不搶了好不好?」
小煦抱著小兔子左看右看,不哭了,小胖手捏著兔耳朵露出一個憨笑。
赫連燼倚在沙發邊,雙臂抱胸,臉色依然難看。
赫連宴站在她腳邊,攥著她的衣角,仰著那張小臉,像她馬上要被搶走了一樣。
「溫小姐,你看……可以原諒小宴這一次嗎?」安莫奈帶著討好的笑,小孩子很好哄,可是……溫知意從頭到尾沒說話。
她抱著小煦站起來,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安莫奈心裡難受——她能理解溫知意的不原諒,那孩子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被咬了抓出一身傷,換誰不心疼。
而且,她是溫知意最不想看到的人!
……
彼叔讓醫生過來給赫連宴檢查。
小傢伙坐在安莫奈懷裡,醫生問什麼他都不理,彼叔問他話他扭頭裝聽不見。
像個鋸了嘴的葫蘆!
赫連燼的臉色鐵青。他被這崽子耍了,裝啞巴裝了這麼久,騙過了所有人,合著從頭到尾只認安莫奈一個。
安莫奈拿了針線,低頭給毛巾熊的縫線。
赫連宴小腦袋靠著她的肩膀,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
安莫奈問什麼赫連宴就答什麼,雖然只有兩三個字的短句,但至少肯說話了。
「小宴一直都會說話嗎?」
「嗯!」
「為什麼不說話呢?」
「說話,打嘴……」
安莫奈的手一抖,針差點刺中了指頭:「你是說,有人打你嘴巴?」
小宴眼神黯了黯,沒有人希望他是聰明的。當時和他關在一起的那批孩子,結局非常悲慘,只有他裝聾作啞,加上長得格外漂亮,才被留了一條命當寵物拍賣。
但這些他沒法表達,只是小手在安莫奈的背上拍了拍:「奈奈,不怕。」
他不怕。
小小的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活著,並不明白活著和死亡的意義。
但是,他活下來,還遇見了愛他保護他的天使……他的世界天亮了,再沒有讓他害怕的。
安莫奈的眼淚大顆砸下來,握著他那一截殘缺的手指頭:「小宴不說話,是因為不相信任何人……小宴願意對我開口說話,是因為……小宴把我當作最信任的人了,對不對?」
小宴看著那墜落下來的淚水,既茫然又恐懼,抬起小手擦了擦她的眼淚。
「奈奈૮ T ﻌ Tა……不哭。」
……
入夜,安莫奈站在溫知意房門口。
她知道自己不該來,她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打擾。
但她又覺得——如果不說清楚,溫知意會一直恨她,誤解她和赫連燼的關係。
她敲了門。
「溫小姐,是我,安莫奈。」
門裡沒有聲音。
「對不起,我知道你怨我……突然出現在你的世界裡,擾亂你的生活……你放心,我待兩天就走。」
「三年前在景江灣,是我選擇離開,求你照顧好赫連燼,我沒想再介入你們。他沒有碰過我,我也不會讓他碰我,他沒背叛你們的婚姻——」
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安靜得讓她心慌。
「溫小姐,看到他結婚的對象是你,我很開心,恭喜你,你們有兩個孩子,你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家。這三年你有把他照顧得很好。我說這些,不是想求你能原諒,我只是……怕你胡思亂想,影響肚子裡的寶寶……對不起。」
她等了一會,沒有回應,正要轉身離開。
門開了。
暖光湧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內,黑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胸膛敞著,一張臉黑沉得像是從地獄裡撈出來的。
赫連燼。
*感謝天使寶寶們,冰冷的屍體被你們捂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