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爺那殺人的目光一瞪,彼叔立馬迎過去,伸出老胳膊老腿,想要接住小少爺:「安小姐,我來抱吧,孩子有點重。」
「沒事,小宴很輕,我能抱得動……」安莫奈掂了掂孩子,肉眼可見的小宴圓潤了不少,「小宴今天有沒有乖乖吃飯飯呀?」
赫連燼的脊椎忽然繃直了。
她的聲音像一根羽毛尖尖,從耳道鑽進去,順著脊椎一路往下掃。
呵,這麼溫柔?
他單手插著褲袋,邁著兩條大長腿走在後面,看著女人那截腰被毛衣裙裹著,細細的,他一隻手就能握個滿。
這麼細的一把身子,抱著那小子竟穩穩噹噹的,小臂收攏的弧度自然極了,一隻手托著屁股,另一隻手鬆松搭在孩子後背。
她抱過孩子——
這個念頭落進腦子裡,他心頭莫名刺了一下。
她的姿勢絕不是第一次那種生疏,不像他抱赫連宴時兩隻手只會死箍著,怕摔著孩子故而僵硬又彆扭——
熟得像抱過很多次。
像是……做過媽媽。
赫連燼不敢深想,哪怕只是假設她生過孩子……心臟都快透不過氣,會想殺人。
進了客廳,安莫奈把小宴放在沙發上,幫他脫去小外套,又脫了小皮鞋。然後把他抱著踩在她的膝蓋上,貼貼又親親,那親昵的畫面讓某人刺眼!
赫連燼在玄關脫了鞋,轉眼看到兒子的待遇——
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讓安莫奈彎下腰來給他脫鞋。
他嫉妒得怒火中燒,一腳將剛脫下來的兩隻大皮鞋踹出很遠。
「小宴給姐姐看看手裡拿的什麼呀?哇——這是畫的我嗎?」
赫連宴點頭,小臉往她掌心裡拱。
赫連燼:小捧哏。
安莫奈笑了,聲音更軟了:「畫的真好!我們小宴簡直是天才——」
赫連燼的後槽牙都咬緊了。
姐姐?真不知害臊。
兩個字就把他的輩分給叫老了。
還有,那狗刨泥似的破畫也能稱之為天才?
彼叔嘴角抽了抽,上次安小姐自稱「姨姨」,這回就變「姐姐」了,絕對故意的。
他不敢往後看,少爺那把火噴得可以烤牛排了!
「小宴想不想要小兔子呀?小兔子耳朵長長的——還是小熊?小熊熊肉乎乎的——上次姐姐答應送小宴禮物,臨時沒買,不過姐姐會給你做哦~~~」安莫奈逗著赫連宴,說話的聲調徹底變了——
赫連燼:「?」
他從沒聽過她用那種聲音說話。
軟塌塌的,拖著尾音,每個字都撓得他心口發癢。
她平時跟他說話是什麼樣?
「滾。」
「你閉嘴。」
「赫連燼你再碰我試試!」
凶得要命。
他坐在沙發對面,視線從她的彎起來的眼睛移到她翹著的嘴角,再移到她低頭時後頸露出來那截細白的皮膚,血管在薄薄的肌膚下隱約可見。
他忽然覺得熱,小腹硬得厲害。
領帶也勒得緊,他抬手扯了兩下,沒扯開。
安莫奈問傭人要來一條棕色浴巾,手指在毛巾上翻飛,嘴裡還在跟赫連宴說那些亂七八糟的疊詞:「……把腿腿折過來——小熊熊的腦袋要圓圓的才可愛——」
赫連燼的喉結上下滾著,那聲音鑽進他耳朵里,順著脊椎一路燒下去。
他渾身都快炸了!
腿腿怎麼折?
她躺在床上將腿折起來的模樣……?
什麼圓圓的可愛。
呵,不止圓圓的,還軟軟的……
赫連燼越想越偏,他按了按眉心,把腿疊到了另一條腿上。
安莫奈渾然不覺,她已經忘了赫連燼的存在,逗小傢伙逗得起勁。
她更不知道她的每個動作,每句話,每個表情……
在某人眼裡都是勾引!
「今晚抱著熊熊睡覺覺,好不好?小宴還是太瘦了,以後要多吃飯,長高高哦!」
赫連宴點了點頭,乖巧地坐在她懷裡,看她疊毛巾熊。
赫連燼:……
她剛在車裡凶她跟什麼似的,打耳光、踹小腿、冷著臉當他是空氣。
結果呢?
她對一個小孩夾著嗓子講話!
「吃飯飯」「睡覺覺」「小熊熊」——
赫連燼衣服底下的肌肉全部繃緊了,手指攥著沙發扶手的皮面攥出了指印。
好不容易按下去的那股火,被她幾句話又撩了起來。
該死的女人,竟然有兩副面孔!
安莫奈手裡的毛巾熊成型了,她把蝴蝶結系上去:「小熊熊快做好啦,漂不漂亮?」
赫連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布偶熊……
剛還是一條浴巾,眨眼間在她手裡變成了只布偶。
從沒見她折一隻送給他!全便宜了那小子!
「安小姐真是費心了……不過小少爺不喜歡布偶,少爺給他布置了一個玩具房,他沒一樣喜歡的。」彼叔一眼看穿少爺的心思,幾個大步走過去,「這小熊我替小少爺收著了,免得被小少爺扯散了,又變回浴巾。」
赫連宴猛地搶過小熊抱在懷裡,兇惡的眼死死瞪著彼叔,像一頭小狼。
彼叔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赫連宴捧著小熊親了又親,仿佛在用行動告訴大家,小宴喜歡,很喜歡!
赫連燼:「……」
「小宴喜歡,我知道了!」安莫奈笑出聲,連笑聲都軟得人心裡發癢。
赫連宴摟著安莫奈的脖子親她臉頰——
她低頭回親赫連宴的額頭,一聲接一聲的「mua」。
赫連燼的身體反應來得又急又猛。
他猛地偏開頭,牙關咬得腮幫子都鼓起來,腰腹以下硬邦邦的。
那感覺太明顯,他換了條腿架過去,手掌扣著膝蓋。
安莫奈還在親赫連宴。
赫連燼隔著茶几看她,喉頭髮干。
她的嘴唇粉嫩嫩的,親赫連宴額頭的時候會先嘟一下再落下去——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攥得更緊了。
彼叔瞥了一眼,差點把手裡的茶給灑了。
少爺今天的西褲料子薄,藏不住任何東西……羞恥得他老臉一紅。
安莫奈正給赫連宴整理衣領,忽然感覺到那股視線,燙得像烙鐵從背後壓過來。
然後她的視線掃過來了。
非常突然。
赫連燼看上去若無其事,可渾身緊繃欲裂,喉結動著,眼底的欲望燒得猩紅。
安莫奈太清楚他那副表情,情動時才會有的模樣。
她皺著眉,目光往下移。
落到他疊起的雙腿上,眼神立刻就僵了。
她那表情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字:老男人變態了,有病吧?!
赫連燼微昂起下巴,冷笑:你有藥?……怪你勾引!
安莫奈把赫連宴往懷裡摟了摟,背對著他,擋住了那道變態視線——
「你能不能別在這兒杵著。到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