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忘了關,畫面里紀淮禁靠在床頭,懷裡勒著安莫芊的脖子,那隻銀色的眼正貼著攝像頭——
剛通過揚聲器他把這邊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他手裡握著最佳籌碼,是赫連燼給他送過來的。
「她死了,奈奈會永遠恨你?」他低頭,嘴唇貼著安莫芊的耳廓,手指發力。
骨頭捏斷的聲音,伴隨著安莫芊驚恐悽厲的尖叫,聲音破碎痛苦。
「你別碰她——」安莫奈衝著監控屏喊,「我警告你!」
「小貓警告主人?」
「……我求你。」安莫奈咬牙改口。
「求我?」紀淮禁慢慢抬眼,「怎麼求?」
「你想怎麼樣都行,她不該被牽扯進來,她死了你更威脅不到我了!」
紀淮禁果然笑了。
他鬆開安莫芊,轉而用指腹擦過她面具邊緣的淚痕:「我拼了半條命救回來個假貨,奈奈——你說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呢?」
赫連燼眼底覆滿嗜血戾氣:「咽不下氣就去死!」
「你閉嘴!」安莫奈厲聲吼他,又對著屏幕,「殺了她只會髒了你的手,對你沒好處。」
「可以。我不殺她。」
安莫奈剛要鬆口氣,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蠱惑人心的笑意,
「但我也不會放過她。」
「我慢慢折磨她……」
「折磨得生不如死,我要看看,我的小貓良心會不會痛。」
「你這個魔鬼——到底怎麼樣才放過她。」安莫奈攥拳。
紀淮禁的笑意一點點收起來:「除非。你回到我身邊來。你來交換她。」
「好,我跟她交換。」
「我答應了?」赫連燼暴怒的聲音在耳邊炸開,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占有欲。
「你答不答應都沒用,我本來就不是你的女人,我……」
安莫奈話還沒說完,赫連燼的大手堵住了她的嘴:「你是我的,至於這隻瘋狗,我會把他的皮剝下來給你當鞋墊。」
紀淮禁在屏幕那邊大笑:
「奈奈,我等你回家。「
「你晚回來一天,她就要多受一天的苦。」
「我讓你多活幾天,你等著死。」赫連燼的耐心消失殆盡,狠狠扯斷監控線路。
屏幕黑了,他把那截斷線摔在地上,眼底紅戾翻湧,計劃炸毀整個黑市地下城——
但很快又改了主意。
地下城一旦坍塌,市中心的地質結構也會跟著塌陷,傷亡將無法估量。
他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可安莫奈不同意。
「不許傷害一個無辜的人!哪怕是路邊的流浪狗,它們沒惹你,憑什麼要被你處死?」
「這不行那不行,你想怎麼樣?」
「你炸了地下城,莫芊也在裡面,你就是想炸死她,不安好心,沒想真的救她!」
赫連燼牙關咬緊,調遣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將黑市地下城圍得水泄不通。
但這裡是紀淮禁經營多年的地盤,暗道錯綜複雜,他的勢力雖然能強行干預,卻很難摸到對方真正的巢穴。
回程的車上,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安莫奈全程冷著臉,目光投向窗外,連一個餘光都沒給他。
「救不回來你再恨我,現在……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赫連燼伸手想碰她頭髮,被她偏頭躲開。
想抱她,被她用力打掉手。
想湊過去哄她,又挨了一個耳光,臉上火辣辣的。
赫連燼靠在椅背上,手指煩躁地扯鬆了領帶。
心裡像被一萬隻螞蟻啃噬著,又疼又癢——偏偏還拿她毫無辦法。
「她脾氣一向這麼壞?」他突然衝著副駕駛吼。
彼叔:???
彼叔:「咳,安小姐的脾氣的確……不太好,一向如此。」
「以前也這樣?不愛笑,難討好?」赫連燼皺眉,以前的他到底看上她哪點了?
「是啊,安小姐一直不愛笑,對誰都不笑——」
赫連燼想起安莫奈對著紀淮禁也確實沒有好臉色,不是打耳光就是兇巴巴的,這女人看來天生就不會笑。
車隊駛進莊園。
赫連宴穿著小西裝,蹬著小皮鞋,領結打得一絲不苟,兩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
他板著一張和赫連燼如出一轍的冷臉,烏黑的眼睛盯著車門,活像在審視什麼犯人。
赫連燼推門下車,小傢伙的表情紋絲不動,甚至更冷了。
彼叔在後面小聲嘀咕:「小少爺又出門來接少爺了——每次聽到汽車聲都跑出來看,一見到少爺臉又拉得老長……」
赫連燼牙根發癢。
這小崽子,性格古怪,整個莊園的傭人窮盡其數也沒逗他笑過——和車上的女人一樣脾氣差!
赫連燼繞到另一邊,還沒等他開車門,安莫奈自己下來了。
台階上那個小身影忽然動了。
邁開兩條小短腿,一顛一顛地跑到安莫奈面前。
仰起臉,伸手,要抱抱。
安莫奈愣了愣。
一路冰冷的表情立刻變了,像雪遇到太陽一樣化開。
她的眼睛軟下來,嘴角彎起,蹲下身,張開手臂——
赫連宴撲進她懷裡。
赫連燼的臉色,瞬間難看得要命……猛地惡狠狠瞪向了彼叔!
彼叔皺成苦瓜臉,為什麼總要為難他一個老人?
「小宴,怎麼在外面站著?天這麼冷。」
小傢伙不說話,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滿足地蹭了蹭。
尾隨在小宴身後的傭人追過來笑道:「小少爺每次聽到車聲都出來看看,原以為是在等少爺……原來等的是安小姐。」
彼叔頓悟,難怪每次看到少爺從車上下來,小少爺會那麼生氣!
安莫奈心裡像被什麼軟軟地扎了一下:「小宴,你是在等我嗎?」
懷裡的小腦袋點了點。
「對不起,那天走得太急,沒跟小宴道別……」安莫奈親了親他的小臉,又揉揉他的頭髮,貼貼他的額頭,「我們小宴怎麼這麼好,真是個天使寶寶。」
赫連宴窩在安莫奈懷裡笑了,只要她回來了,他什麼都不在意。
赫連燼也笑了——真他媽的給氣笑了!
這小崽子從領回來就沒笑過,前前後後給看了幾十個醫生,各種檢查都查了,以為有什麼病。
原來這小子會笑,早就在安莫奈面前笑過了!
而這個該死的女人也不是討厭笑,她笑起來這麼好看,卻只吝嗇對他笑!
*赫連燼醋醋醋醋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