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心思一動。
她這張臉走到哪裡都是活靶子,任何一個公共攝像頭捕捉到她,三分鐘之內坐標就會出現在紀淮禁的終端上。
那男人一旦把她抓回去,她這雙腿恐怕就要真被打斷了。
就像上一世,鎖回那個暗不見天日的地牢里。
用他的話說,「奈奈,外面不安全,回來,待在我身邊。」
必須毀了這張臉。
否則她無處可逃,只能像只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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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安莫奈消失,成為另一個人,她就不用再過東躲西藏的生活了。
她回到房間掏出手機搜了正規醫院的整容科,全部需要實名登記、術前面部採集。
她想起黑市。
全城最隱秘的地下整容中心——
第二天一早,她回酒店,把寶箱櫃裡的金條珠寶取出來大部分。
……
黑市地下城守一座守衛森嚴的隱秘公館裡,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紀淮禁靠坐在寬大的軟榻上,絲綢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
他纏著白色繃帶,一直覆蓋到鼻樑上方,遮住那雙俊美的狹長眼眸。
眼窩深處的鈍痛像無數根針,時刻提醒著他那一天在江邊遭受的背叛。
「主人,眼科權威說,只要度過感染期,視力極有希望逐步恢復,只是恐怕會終身畏光……再也看不到色彩了……」
「那豈不是,看不見寶寶的粉色了?」
紀淮禁按了按眼窩的位置,指尖下的皮膚還帶著未消的腫脹,稍微一碰,就是鑽心的疼。
這點疼,比起他心裡那股燒了一個月……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瘋狂,根本不值一提。
安莫奈。
他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一顆裹著糖的毒藥。
她竟敢。
狠狠扎瞎他的眼睛。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迴蕩,優雅,卻又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濕。
他看不見,卻聞到空氣里屬於她的味道,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標記。
紀淮禁並不憤怒於她的反抗,相反,這種被她刻骨銘心地背叛……
在他最引以為傲的掌控力上撕開一道口子的感覺,竟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興奮。
她不是溫順的綿羊,是長著獠牙的野貓。
越是張牙舞爪,他越想把她關進籠子裡,折斷她的爪牙,讓她只能依賴他生存。
「一個月了,還沒找到?」他側過頭問,「我的小貓從來沒有離開我那麼久過……」
不論生死,她都是他的女人。
「江底的打撈還在繼續,水流太急……但我們在下游的蘆葦盪里發現了被她撕下的裙子碎片。她應該沒死,或許上岸了。全城的眼線都已經布下,只要她敢露頭,我們立刻就能……」
「動作太慢,全都該死,看來餃子餡你們都很愛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片蕾絲碎布,「赫連沒有動靜?」
「赫連少爺那邊……沒有安小姐的下落,我們監視了一整個月了。而且,我們的人看到,他最近在莊園裡……見了很多女人,像是在找像安小姐的贗品。「
紀淮禁聞言,臉上的笑意加深。
他當然知道安莫奈和赫連燼有過接觸——
那個自視甚高的男人,竟然放過送到嘴邊的獵物。他在找替身?用那些……贗品,來冒充他的女人?
這是紀淮禁聽到最大的笑話!
「奈奈是我的。」
他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念情詩,卻透著蝕骨的寒意,「從在她腿上刻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所有物。赫連燼想都別想。」
想到赫連燼對著那些拙劣的模仿品惱羞成怒的樣子——
他心情沒來由的暢快,伸出兩根手指。
侍者立刻恭敬地湊上前為他夾煙點燃。
「小貓玩夠了,總是要回家的,到時我要讓她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她心裡那個叫赫連燼的男人,連同她的驕傲,一起……碾碎。」
他殷紅的唇挽著,像個精緻的瘋子,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著他的獵物自投羅網,「我會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懲罰。」
格倫看著主人扭曲的笑容,欲言又止……他覺得很怪,主人的行為越來越怪。
從前把安莫奈只當玩物,如今時間、精力、情緒越傾注越多……
口裡說的懲罰,也幾乎沒有實際行動過。
這回主人差點瞎了,失去了一雙眼睛,倘若換別的女人,哪怕只是弄髒了他的眼睛,都將被心刨心挖眼,死相悲慘。
可主人不怒不惱,時不時拿起托盤上的一枚戒指把玩著——
那是安莫奈逃跑時遺落的,那枚藏著倒刺的防狼戒指。
他將戒指套在自己的尾指上,太小了,卡在上面一截下不去。
安莫奈的手指真的很小,但是勇氣卻很大。
他看不見,卻仿佛能透過這枚戒指,感受到安莫奈揮拳時的決絕和恨意。
格倫:「……」
格倫眼底突然掠過一絲殺意,這女人絕不能再活下去。
「主人,我是說萬一……萬一安小姐死在江里了……」
「她那麼聰明,死不了,一定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他盯著前方,那雙被紗布覆蓋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黑暗和距離,鎖定了安莫奈可能的藏身之處,「如果她死在了江里,格倫,你的骨灰我也會揚下去。」
格倫立刻跪了下去:「我一定安然無恙把安小姐帶回來。」
「嚴查所有無名旅館,藏在城市角落的巷子——尤其是地下城,把網給我織密了。」
她不會躲一輩子。
一個月了,她總要冒出頭來。
但凡她想要逃離南洋,逃離他的追捕,她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黑市地下城。
但是她一定沒有想到,地下城是他的地盤,他布了天羅地網等她來鑽。
紀淮禁嘴角的弧度勾起,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愉悅和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