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獎勵,是享受。
那個笑容從監控畫面上看,帶著一種縱容到極點的寵溺,像在說「又鬧脾氣了我的小公主」。
然後他抱著她出了旋轉門。
整個書房的氣氛變得僵凝可怕,赫連燼把滑鼠狠狠摔了出去……
胸口的「奈」字又燒痛起來了。
痛得鑽心,似乎有根鋼針順著那個字,穿透了他的心臟。
「他是誰?」他的嗓音沙啞得可怕。
「少爺——這人他是異國混血,具體身份還沒查出來……」
赫連燼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沒有一個長這樣的。
這種長相放在任何圈子裡都不可能被埋沒,頂級顏值,整個人俊美得毫不費力。
她腿上的「禁」字,是刻的這個男人?
她在逃離男人,所以跑到他的酒店,撞上他,順勢演了一出?
男人搜捕她的姿態沒有半點殺意,抱著她走的時候拿西裝把她裹緊,把她磨破的腳仔細包好。
她扇他一巴掌,他沖她笑——
她騙了赫連燼,說這是她的新僱主,在追殺她!
「給我查,他是哪個國家的,背景,身份,名字,跟安莫奈什麼關係,我要看到他的全部資料!」
赫連燼靠進椅背里,單手扯開襯衫領口,像透不過氣似的。
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忽然乾笑了幾聲——酸的,澀的,妒火中燒的!
那男人要什麼有什麼,長著一張能跟他放在一起比的臉,被安莫奈一巴掌扇在臉上還笑得出來。
她在馴他,把他馴得像條狗一樣服帖聽話,然後不要了,跑了。
一個對她縱容到那個份上的男人,她都不要!
可安莫奈也不要他赫連燼。
他一樣是被扔下的那個——
昨晚他覺得她在勾引他,他輕蔑她侮辱她。
現在回頭想想,她從頭到尾只想從他這脫身!
他說的每句話都在打他自己的臉!是他自己赤紅著眼往裡撞!
到嘴的肉還被他親手作沒了!
安莫奈,好樣的……你真的很有種……!!!
……
這天以後,莊園的下人發覺少爺脾氣變了。
打碎一隻花瓶不至於被罵得狗血淋頭,新來的園丁剪壞一株玫瑰被當場辭退;
晚餐的濃湯,他嘴裡說著咸了整盆澆在傭人頭上;
書房裡的文件順序放錯了,負責整理書房的管理員罰跪一整晚。
「少爺最近就像個火藥桶,每天都在飆火。」
「大概,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吧……」
「少爺才三十一,更年期?」
「你不知道?男人過了三十就六十了……老了,硬不起來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孤寡久了的人會變態!少爺都寡三年多了——」
突然,兩個正在擦地的傭人感覺到從地獄裡卷過來的一陣陰風——
赫連燼一張臉充滿血色,可怕得像要下一秒就要殺人埋屍!
兩個傭人嚇得抱作一團,跪在地上哭得好慘。
奇蹟的是,赫連燼那張滿是血色的臉忍了又忍,大步跨過兩人走掉了。
Fuck!
安莫奈,都是那個該死的女人,讓他的情緒和脾氣都變得不受控制!
赫連燼走進餐廳,他已經幾天沒好好吃一頓飯了。
胃餓得叫囂,發疼。
他坐在主位上,餐盤裡那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鵝肝,油脂溢出,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剛拿起銀叉,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
她在幹什麼?她吃了麼?在那個男人懷裡吃的?
還是剛從床上吃完,又下床吃了……
他只要閉上眼,腦子裡就會晃過那段監控錄像——
那畫面狠狠鑿進了他的腦子裡,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拔不出來。
他從來沒有如此瘋狂地嫉妒一個從未謀面過的男人!
那個混血男人,用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把安莫奈打橫抱了起來,手臂結實,姿態曖昧。
此時此刻,他餐桌對面出現了那對狗男女!
安莫奈坐在那個男人的腿上,張嘴叼走他遞來的食物,眉眼彎彎,用那雙帶著鉤子的眼睛看著別人!男人抱著她,用令人作嘔的溫柔餵她吃飯……
赫連燼喉結滾動了一下,剛送進嘴裡的鵝肝瞬間變了味,像是嚼著一塊發苦的蠟,混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膩味。
強忍著咽下去,胃裡卻一陣翻江倒海。
他「哐當」一聲把叉子扔在盤子上,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那滿桌的珍饈,在他看來,都像是那對狗男女的盛宴,讓他連看都覺得礙眼。
「少爺,你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彼叔憂心忡忡。
赫連燼盯著餐桌對面,冷笑道:「每天就看那對賤人吃得歡!」
彼叔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椅子,哪來的賤人?
每天少爺吃飯都恨得咬牙切齒,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赫連燼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前跳動,最後都變成了那兩個人糾纏的身影。
嘲笑聲言猶在耳——
過了三十都六十了!他還沒到六十,對除安莫奈以外的女人就起不來了。
已經淪落到被傭人嘲笑的地步!
他堂堂赫連燼——南洋掌權人——連要個女人都不行!
入夜,臥室里沒開燈。
他躺在床上,只要一閉眼,就是安莫奈被那個男人抱在懷裡的樣子。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睡著的姿態,是不是像只乖順的貓一樣,蜷縮在別人的懷裡?那個男人是不是正低頭吻她的額頭,做著那些原本該對他做的事?
那種被背叛的怒火,混雜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虛和刺痛。
尤其是某處,生理上得不到宣洩的占有欲,而脹痛得發硬。
他像個被拋棄的瘋子,明明是他不要她的,可現在,他竟然因為想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而痛苦得想要殺人。
*大家不要同情赫連少爺,他該得的。都來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