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抱回床上的時候她已經迷糊過去了。
他轉身衝進浴室，冷水兜頭澆下來。
水流沿著他脊背上的肌肉往下淌。
他閉著眼站在花灑底下，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她泛著粉色的肌膚，她那柔軟的觸感。
他在著火，連水都澆不滅——只有安莫奈有這種本事，她什麼都不做，就能讓他疼得他渾身抽搐，比被人暴揍過一頓還痛苦。
然而，冷水澆了不到三分鐘就聽到臥室里傳來水杯落聲。
他胡亂扯了條浴巾擦了幾下，套上乾淨的睡袍，頭髮滴著水就往外走。
她果然沒老實。
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正看見她歪著身子從床上探出半個腦袋，胳膊伸得老長去夠床頭柜上的水壺，睡衣帶子又散了，半邊肩頭露在外面。
一隻杯子已經摔在地上，眼見著水壺也被她碰到邊緣了，搖搖欲墜。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接住，倒了溫水，餵她喝了滿滿一大杯。
「奈奈……」他忽然喘出聲，嗓音沙得不像樣，「你又在摸哪？」
那雙小手就沒老實過！
「唔，熱……」安莫奈扯著自己的睡裙，高燒讓她燥熱，想脫了。
另一隻手把他往自己方向拽——他剛衝過冷水——他的胸膛摸上去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赫連燼用了畢生定力，才將懷裡的小女人按回床上去。
她的高燒加重了，連吐息都帶著灼人的酒氣。
一雙雪白的藕臂卻還不安分地攀上來，勾住他的脖子。
再待下去，赫連燼那股慾火就要掙破牢籠！
「看好她。」他啞聲吩咐垂首立在門邊的傭人，睡袍卻忽然一緊——被安莫奈的小手攥出了褶皺，腰帶眼見著就要散開。
「赫連燼……」她睫毛濕漉漉地顫，「是你嗎？」
她的眼淚突然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赫連燼的心臟猛地抽痛起來，喉結上下滾了滾：「我也想你。」
她哭得那樣委屈，像只被丟棄在雨夜裡的小貓。
邪火正在甦醒，他的癮開始發作。
赫連燼額角青筋跳了跳，扯來一條深灰色領帶，將她作亂的小手腕綁住，防止她再動。
沒想到這個舉動激到了安莫奈。
她想起那些被鎖在暗無天光的日子裡，怎麼都掙不開。
「好疼……求你，放過我……」
赫連燼愣住了。疼？哪裡疼？
該死，他止不住往那方面聯想。
他以為只有他這種齷齪的人，才會做那種夢？
原來她也會。只是，她夢裡的男主會是他麼？
赫連燼的胸口突然湧起妒火，燒得心肝脾都在疼。
他竟然在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而酸澀難受？！
「不要……求你了！不要打我……疼……好疼……求你放過我……」她整個人蜷縮著往後縮，手腕勒出紅痕也渾然不覺。
赫連燼再次愣住。
她那麼恐懼，被綁的手腕像只折了翅的鳥。
「安莫奈，醒醒，你做噩夢了。」赫連燼俯身輕拍她的臉，沒有人可以動她的女人，哪怕在夢裡也不許！
安莫奈的瞳孔散著，目光卻沒有焦距，像在看另一個時空里可怖的畫面。
赫連燼解開領帶，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安莫奈，你看看我。是我。」
她眼神空洞著，看不見他，卻聽見了他的聲音：「赫連燼……你救我……我好怕……」
她似乎害怕那張床，身體彈著想要爬起來，哭鬧不止，怎麼也不肯再躺回去，一被赫連燼按回床上就哭。
「不要……不要在那裡，我不要被鎖在床上，嗚……」
他把人抱起來，讓她蜷在他臂彎里，大手托著她的背，像抱嬰兒的姿勢。
她很嬌小，抱起來絲毫不費力。
他抱著她在房間裡走，掌心輕拍她的背，每一下都輕得像在安撫受傷的幼獸。
「赫連燼嗚嗚……」
「我在。」
「你別不要奈奈……」
「嗯。」
「赫連燼……我的腿殘廢了，你還會要我嗎……」
赫連燼不知道她在做怎樣的噩夢，恨不得能鑽進她的夢裡，把那些她害怕的東西撕碎。
「你的腿好好的，沒有殘廢。」
她埋在他頸窩裡抽噎，手指緊緊攥著他睡袍，指節攥得發白。
赫連燼就這樣抱著她在房裡走了將近一個鐘頭。
彼叔來送醒酒湯時看見他赤腳踩在地毯上，浴袍大敞著，露出結實卻繃緊的胸膛，懷裡那個他寵了半輩子的女孩像株菟絲花般纏在他身上。
哎。誰家女人二十多歲還被這樣嬌慣著。
下半夜安莫奈終於不那麼鬧了。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高燒一點沒降。
赫連燼把她放回床上，他該走了。
可她的唇還微微張著，粉嫩嫩地潤著。
最後一吻。
他告訴自己，親完就走。
吻落下去時卻再也收不住。
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竟仰起臉來迎合，臉頰燒出兩團酡紅，半睜的眸子裡水光瀲灩。
赫連燼猛地起身。
再下去就真的要萬劫不復了。
他剛退開，那隻纏在他腰側的小手就又亂摸著，急切笨拙地想抓住什麼。
「……」
赫連燼大腦宕機，那根繃了一整晚的弦，斷了。
身體比理智先動，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陷進去了。
克制隱忍了半個晚上，功虧一簣。
他應該立刻離開她，但身體不聽他的指令。
他像個發動機，有使不完的勁。
安莫奈熱熱的鼻息噴在他胸膛上，小手死死攥著他敞開的睡袍邊沿，像是怕他逃跑。
他赫連燼就是個廢物——
控制不了為她悸動的心，控制不了對她上癮的身體，心愛她卻保護不了！
「安莫奈，手鬆開！」
安莫奈嗚嗚搖頭，反而把他纏得更緊。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正看著他，看他的眼神從未在她清醒時見過，太深情了，深情到他幾乎要以為她也是愛他的。
呵，她對他從沒有男女之間的愛，哪來的深情？
他別開臉，心底湧起負罪感。
他現在的行為有多罪惡，給不了她未來卻想占有她。
他不敢面對她，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