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把門關一下,什麼乞丐都放進來。」穿一身迪奧的女人故作姿態掩著鼻子,像聞到了什麼髒東西。
「姑媽,她是安莫奈小姐,赫連的前妻。」溫知意擱下酒杯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像主人看見不速之客的時候維持著最後那點體面。
她繞著桌子走來,目光從上掃到下:
「安小姐,你今天怎麼來了?還是這副模樣——是家裡出事了嗎?要不要我讓人先帶你去換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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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溫柔關切,沒有半個字不好聽的。
但字字都在說——你看你這樣,不配出現在這裡。
安莫奈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狽,她並不想賣慘——
「赫連燼,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今天這頓飯是兩個家族安排的,你和赫連先生離婚了——作為前妻你這樣闖進來,也太莽撞沒規矩了!」迪奧女人一臉刻薄。
「我沒在跟你說話!插什麼嘴?」安莫奈心情正差,看誰都是炮灰,「赫連燼,你出來!」
赫連燼眉峰輕輕皺著,沒再看她一眼。
迪奧女人輕笑了聲:「到底是市井出來的,沒有教養。」
「赫連燼——你再裝啞巴,我會讓你後悔的!」安莫奈的眼圈紅了。
「知意,這位就是赫連先生那位前妻?」戴綠翡翠的貴婦是溫夫人,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從杯沿上方看著安莫奈,一副上流人物的傲慢,「上門就是客,你與赫連先生雖然緣分盡了,到底相識一場,坐下喝杯喜酒,也算是替我們知意開心開心。」
溫知意彎了彎唇角:「安小姐,那請吧。」
「赫連燼——」安莫奈攥著門框,她今天不是來做客的!更不會喝什麼屁的喜酒!
赫連燼將茶杯擱回桌面,杯底磕在瓷碟上發出很輕一聲。像什麼都沒聽見。
「先坐下休息吧,你摔得不輕呢。」溫知意引向一個空位,「等飯局結束了,你再找他談也不遲?」
安莫奈沒去那個空位。
她繞過半張桌子,在赫連燼左手邊坐了下來——那是溫知意的位置。
滿桌靜了一瞬。
溫知意嘴角的弧度僵了僵,又大方一笑,若無其事地讓人在旁邊加了把椅子。
「赫連先生,我們繼續。」溫父臉上堆笑,那笑帶著壓不住的討好,又怕太過諂媚失了身份,「接著剛才的談。」
安莫奈坐在赫連燼身邊,離他不到半米,卻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從她坐下,他始終沒有轉過臉來,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
安莫奈的手從桌下伸過去,握住了他搭在膝上的手。
他的身體最忠於她,只要她碰他,他都拒絕不了……
此刻,她柔軟的小手貼上他的手背,她能明顯感覺他整個身體一顫。
他的手指蜷了下,整條小臂的肌肉線條都繃緊了。
原本臉色寡淡像要出家的和尚,此刻卻散發出一股禁慾氣息。
安莫奈正要鬆口氣,他卻把那隻手抽走了。
他用了多大的克制力她不知道,他手臂上的青筋都挑出來了。
他將那隻手放到桌面上,握住了一隻茶杯——徹底從她夠得到的範圍里退了出去。
安莫奈的手懸在半空。
指尖還殘留著他手上的溫度。
從前她的手伸過去,不管伸到哪裡,赫連燼都會接住。
半夜她做噩夢伸手去摸他,他明明還睡著,手已經握過來了,含含糊糊說「我在」。
現在她觸碰他,他像避開一塊燙紅的鐵。
安莫奈把手收了回來,看著掌心裡的擦傷,喉嚨里堵了團東西。
「我就知意這一個女兒,」溫父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拽回來,「她雖然聰明,但這麼大的家業我怕累著她。知意從小嬌養,是溫家捧在手心裡的掌珠,可不像外頭那些——」
他目光往安莫奈的方向看了一眼。很輕蔑,像看一粒塵埃。
「——沒根基沒教養的女人。」
安莫奈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好你個赫連燼,沒看出來是裝聾作啞一把好手!我讓你談聯姻,讓你不理我!
她心裡打定主意,非要把這個約會攪黃不可!
想了想,她又試著把手放在赫連燼的大腿上摩挲。
隔著西褲布料,他的肌肉猛地繃緊了,胯部的反應來得太快,藏都藏不住。
他的呼吸粗了一瞬,喉結動著。
眼看著就要在這裡失態……
他斂了神色,面無表情把那條腿移開,架到另一條腿上,身體也往另一側靠了靠。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體起了多微妙的反應,胯部變化非常明顯。
他在忍,用全身的力氣壓制身體的本能。
安莫奈咬住了下唇,氣得發抖——
她只知道赫連燼沒看她,撩不動了。
以前他生氣,只要她隨便碰他一下,他就繳械投降,把她按在牆上親到她喘不過氣,啞著嗓子說「你別招惹我」。
「彩禮的事,南城工業園整片地,城東商業綜合體的股份——」溫父還在說,桌上有人配合著倒抽氣,他擺擺手,像嫌那些東西拿不出手,「這些都只是彩頭。赫連先生,我就直說了。只要您娶我女兒,溫家未來所有的產業——股權、不動產、現金流——全數歸入赫連家的盤子。我一分不留,全當陪嫁。」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赫連燼,等一句回應。
赫連燼靠著椅背,下巴微微抬著,神態倨傲,看溫父的目光冷淡。
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像在看一扇門。
他從始至終都沒張過嘴,仿佛對溫家那點家產沒半點興趣。
溫父被他看得喉結動了一下,乾咳了幾聲。
年輕人,就是狂妄!
赫連燼這個脾氣,他早就打聽清楚了,能坐下聽他說這麼久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赫連燼有狂的資本,三年內他讓赫連集團翻了幾番,溫家這點家業在他眼裡確實不算什麼。
溫父放心把溫家交給他,也是因為知道赫連燼的能力,他看不上溫家這點東西,自然也不屑於算計。
「赫連先生,溫家整個家底搬出來嫁女兒,誠意你是看得見的。我們對赫連先生,只有一個要求。」
他頓了頓,看了溫知意一眼。
溫知意垂著眼,耳根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一年之內,讓知意懷上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