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燼看著那隻抓著他手腕的手。
她在緊張，指甲掐進他皮膚里。
「憑什麼不許？」他低聲問，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意裹在裡面，像刀鋒浸了冰水。
不是一直把他當哥哥？
多一層身份，親戚關係更牢固……
娶了安莫芊，就沒人擋著她和紀淮禁，這不是她滿意看到的？
安莫奈咬了咬下唇，嗓音悶悶的：「因為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我也是你的——我們只屬於彼此。你不能娶別人！」
赫連燼的下頜緊繃緊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割進他心口那個洞裡。
「紀夫人已經結婚了，下個月中旬的婚宴，還邀請了我。」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只屬於彼此？他早就被她一腳踹得乾乾淨淨！
「不算數！我忘了的全都不算數！我們重新來過——」
「夠了！」安父衝上來扯住她的胳膊，「你當赫連少爺是什麼人？他身份尊貴，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你真是給我們安家丟人！」
安莫奈被扯得踉蹌，猛地甩開：「我和赫連燼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如果他看得上你妹妹，同意這門親事，他就是你妹夫！」安父時刻偷覷著赫連燼的臉色，見他沒反應，聲音越發有底氣了，「那就有我說話的份！」
「他不會同意的！你們別妄想了！」
「這事你說了不算，得看赫連少爺的意思。」安母說道。
「赫連燼，說你不會要她——馬上叫他們滾出去！」安莫奈一眼不想再看到安家人。
赫連燼沒說話，也不動，依然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一樣，冷漠、高傲、無情。
安莫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安父見赫連燼沒有拒絕，更覺得有戲，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外拖：「讓莫芊留下來照顧赫連少爺吧。你跟我回去，別在這裡添亂了。」
「我看行，就這麼辦。」安母立刻也幫了把手。
「我不回去，你們放開我！」安莫奈掙紮起來，但是兩隻胳膊都被父母架住了，「我不走！赫連燼你為什麼不說話？你說不娶她！你說啊——」
「還鬧！你這些年被嬌慣得無法無天了！」父親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清脆的一聲。
病房裡所有人都怔住了。
安莫奈半邊臉立刻紅了，她的手還被架著，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安父打完也有些發愣，可很快回過神來，攥著她繼續往外拖：「莫奈你聽話，爸爸也是為你好，你做出這種羞恥的事，赫連少爺的身份地位能放過你嗎？你再鬧下去只會更糟！跟爸爸回去……」
「你憑什麼打我……」安莫奈哽咽。
那一巴掌落得不重，但是落到了她的心上。
她疼的是，從來捨不得別人碰她一根手指頭的赫連燼——只是一臉冷漠地看著，一句話不說。
「我做爸爸的，有權利管教自己的女兒。」安父回頭沖病床上賠了個笑臉，「赫連少爺，打擾你了，我這就把莫奈帶走關起來，不再來礙你的眼！」
赫連燼靠在床頭，看著安莫奈被拖向門口。
她披頭散髮地掙扎，半邊臉紅著，還在回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碎了一地的光，直直看著他。
然後門關上了，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安莫芊還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偷看他。
「燼哥哥……」她輕聲喚著。
赫連燼眉峰皺起，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看著她被拖走，看著她挨打，看著她哭著回頭看他，他一動沒動。
因為他怕他一開口，就會求她別走。
而他這輩子的尊嚴，早就在她面前粉碎了。
「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喝……你放心，我很乖巧懂事，會好好伺候你的……」
赫連燼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滾。」
安莫芊猛地一顫。
她抬眼看著赫連燼，那男人靠在床頭，面上依然沒什麼表情。
可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降了下去，那種上位者碾碎螻蟻般的漠然，連餘光都吝嗇給她。
「燼……燼哥哥——」
「誰許你這麼叫的。」赫連燼終於把正眼給了她，那雙淡漠的眼從她的臉上掃過去，像掃一件礙眼的垃圾，「你也配？」
這個稱呼，是安莫奈的專屬。
安莫芊的臉刷地白了。
她攥著裙擺的指節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我長得和姐姐像……」
赫連燼的嘴角浮起刻薄的嘲弄：「自知之明？你和她沒有一個地方相像。」
「怎麼會！」安莫芊急了，「大家都說我像姐姐的——尤其是我的眼睛——」
她今天特意穿了安莫奈常穿的那種白色連衣裙，連走路姿勢都練過，說話尾音是模仿姐姐撒嬌時那種軟綿綿的調子。
她做了那麼多功課，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赫連燼又笑了一下。
是那種從鼻子裡哼出來的極輕的笑，帶著上位者俯視卑賤之物的冷漠：「低等的仿冒品，我赫連燼從不收垃圾。」
安莫芊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她確實沒安莫奈漂亮，雖然有些像，卻是低配版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算得上清秀可人。
重點是，她很乾淨，又乖巧聽話。
安莫芊咬著嘴唇，聲音又急又顫：「赫連少爺喜歡姐姐那樣的——我可以整容！我之前拿著姐姐的照片去醫院問過了，醫生說我底子和姐姐本來就靠近，我可以整得很相似！到時候您就會——「
赫連燼抬眼的那一瞬，安莫芊的話卡在喉嚨里。
那目光太可怕了，像在看死人。
「活膩了就試試。」他眼底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殺意讓安莫芊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她嘴唇哆嗦著，忽然伸手扯開了連衣裙後背的拉鏈……
白色裙子從她肩頭滑落，堆在腳邊。
裡面什麼都沒穿。
二十歲少女潔白的身體赤裸裸地站在病房中央。
她哭著說：「雖然我臉蛋不如姐姐，但是我的身體……是乾乾淨淨的，誰都沒碰過……爸爸說像您這樣的人物，都很重視這些，而且我身材很不錯，不差姐姐多少……赫連少爺你看看我……求你就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