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赫連燼衝過去。
路口一輛貨車從側面衝過來，他沒躲。
砰的一聲，安全氣囊炸開，頭磕在方向盤上，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他喘了兩口氣，額頭裂了一個口子，血把眼睛都糊住了，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冰冷的眸光掃過手機屏幕，從上車後一直震動著響起——屏幕上閃著安莫奈的名字。
仿佛聽到那個女人就貼著他的耳邊在說：赫連燼，你別躲我了，我離不開你。
赫連燼勾起唇，沾著血跡的唇殷紅，笑得殘酷……
接著有更多的聲音響起——
安莫奈說你別碰我，我覺得噁心；
安莫奈說離婚吧，我不愛你了；
安莫奈說我懷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安莫奈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每句話都像玻璃碴子扎在他心裡，扎進去又拔出來，再扎深一層。
他以為已經到底了，原來底下還有。
車頭癟了半邊，他倒了一把方向盤又開出去。
保鏢在後面按喇叭，他聽不見，轎車箭一般沖了出去——
……
「嗯……」女人趴在落地玻璃窗上。
身後男人西裝革履，手掌撐在她耳側的玻璃上，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頸後細碎的絨毛，像在品鑑一杯年份剛好的紅酒——不急，不躁，帶著從容的掌控感。
西裝布料摩挲著女人的後背肌膚，女人低聲哭了起來。
嗚咽聲斷斷續續，夾雜著玻璃被撞的輕微悶響。
手機在腳邊震了起來。
「嗡嗡——嗡嗡——」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安莫奈。
女人低頭一看：「禁……是你太太的電話……不接麼？」
紀淮禁低低笑了聲，像一頭穿著西裝的狼，溫柔和暴戾並存：「噓。我只喜歡專心干一件事。」
鈴聲持續了很久，混著男女的喘息。
直到結束，女人癱軟在地，一身狼藉。
紀淮禁卻衣冠楚楚，不急不緩地拉上西裝褲鏈，將那枚藍寶石袖扣重新扣好。
他了解她。
很快會再打過來。
果然，煙剛點燃，手機又震了。
「怎麼了寶寶？想我了？」他懶懶接通，語氣里的饜足像一頭剛飽餐的野獸。
「紀淮禁你這個賤人！衰貨！只會玩陰險下作手段的垃圾狗！結婚相冊是你寄的，婚禮邀請函也是你故意夾在裡面！還用我的名義，你良心被狗吃了嗎！」安莫奈罵得咬牙切齒，聲音都劈岔了。
紀淮禁沉默了兩秒，低低笑起來，像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
「奈奈，」他的語氣帶著縱容，「相冊是你自己挑的版式，邀請函是你選的模版……怎麼成我寄的了？」
「你放屁！離婚，今天就離！你趕緊給我乖乖配合，否則你要倒大霉了！」
紀淮禁那邊傳來翻文件的聲音，語氣慵懶又篤定：「我的寶寶這次摔得不輕，等腦子好了再和我說話。」
「我好得很，我唯一腦子不好的時候就是嫁給你這狗玩意。」
「你忘了，你很愛我，領證那天在民政局門口抱著我哭，說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