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燼小心將人放在床上，她的血蹭了他滿手。
她小臉蒼白，眼睛緊緊閉著，纖細得像一片能被撕破的紙。
碎瓷片嵌在皮肉里，周圍一圈翻著，血順著腳踝往下淌。。
他垂眼看了兩秒，拇指捻了捻那點溫熱——她的血。
熟悉到他下一秒就想去舔的味道。
「彼叔——把家裡所有的花瓶、易碎的瓷器統統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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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吩咐完，赫連燼就自嘲笑了。
她要搬走了，他還操心個什麼勁？
「姓林的——」他咬了牙關，眼底一片兇狠的殺氣。
「林小姐我已經讓下人送去警察局，盜竊罪，絕不輕饒。」
赫連燼去拿急救箱，膝蓋撞在床腳上悶響了一聲，他像沒痛覺一樣。
消毒、上藥，他做這些的時候一言不發，臉色蒼白得像剛從停屍間出來的人。
直到都處理完，他靠在椅子上，那張矜貴的臉沾著點血色，襯得他俊美的面容詭譎又陰狠……
他就那麼陰陰地看著她，從眉骨看到鼻尖，從鼻尖看到嘴唇，從嘴唇看到耳垂，視線在她臉上來回地走，一遍又一遍，像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她明天醒來，收拾完東西就會回紀淮禁那去，這輩子再也不會踏進這間臥室。
他忽然抬起手，指背輕輕蹭過她臉頰。
溫的，軟的。
以前她睡著了他也愛這樣摸她，那時候她總在夢裡皺眉，把臉往枕頭裡埋，他就追過去繼續摸，非要摸到她半夢半醒地抬手打他才停。
「安莫奈，你不要我了，以後有人欺負你，我也沒資格保護你了……」赫連燼的手停在她臉頰上，拇指來回摩挲了一下，「照顧好自己，別蠢到站不穩摔出一身傷……」
醫生姍姍來遲——
赫連燼臉色差得嚇人，照這個速度，安莫奈要真出了事，血都流幹了。
「給我查她身上的傷，每一處——查她為什麼暈過去了！」
赫連燼讓開位置，站在床頭，看著醫生翻她眼皮、測脈搏、用聽診器聽心口。
他一聲不吭地盯著，那目光像要吃人。
「沒什麼大礙，」醫生嚇得手都在抖，「傷口你都處理過了，包紮得很妥帖，接下來好好休息就行。」
赫連燼皺了皺眉，想起安莫奈今天的反常——往他懷裡撲，說不走，說要復婚。
「腦袋砸壞沒有？」
「後腦腫了個包，過幾天就消了沒事的，不會影響腦子。肚子裡的寶寶也安然無恙……」
「閉嘴。」提到孩子，赫連燼的心臟像被釘住了。
醫生立刻噤聲。
赫連燼轉過身面對著窗外，寬闊的肩線緊繃。
他抬手按了一下眼眶，按得很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把她扔出去。」
彼叔愣了愣：「少爺，安小姐還昏迷著……」
「我說的不是中文？東西一起扔出去。她要走，讓她走個痛快！」
保鏢上前抬人。
赫連燼背對著，聽見腳步往門口移動。
他改主意了：「送回紀家。」
腳步聲已經離開了房門。
「放回去。」他聽到自己冷硬的嗓音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