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過後，宋贊的體溫難得降了下來。
冰涼的吻落在唇上，楚梨終於感到一絲安心。
今天宋贊很奇怪，跳著說了很多事情，關於Arthit，關於杜拜，關於SS，關於明天的交易。
也許是她想多了，但宋贊似乎感到了不安。
甚至剛剛十一點，宋贊就已經放過了她，讓她躺進了乾燥的被窩。
所以，明天的交易風險很高。
她還記得，他們來杜拜原本是為了抓分公司的內鬼。
遮光窗簾擋得很嚴實，隔絕了朱美拉棕櫚島的燈光。
昏暗的夜燈光線中，楚梨側躺在枕頭上，睜大眼睛看著宋贊。
側面看，宋贊的鼻樑高挺，不過和阿拉伯人比起來，鼻子沒有那麼大，鼻樑上那顆恰到好處的美人痣也透著某種東方韻味。
宋贊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但沒有睜開眼睛。
他沉聲開口：
「睡不著？」
楚梨輕聲問：
「阿贊，明天去哈利法塔的時候，分公司那邊的內鬼為了破壞交易，是不是會有動靜？」
宋贊閉著眼睛展開手臂。
「嗯。過來。」
楚梨怔了幾秒，在被窩裡挪了挪，枕上宋贊粗壯的上臂，終於問出這兩天但是疑惑：
「所以，明天的交易是關於什麼，對象都是什麼人……」
宋贊收攏小臂，撫摸楚梨背後的髮絲。
「一批高科技貨物，和區域局勢有關。買方阿拉伯人，賣方歐洲人。GIA牽線的交易，雙方對付款方式有異議，我們是第三方。」
楚梨：「是不是要SS吸收現金……」
宋贊：「是黃金。」
楚梨：「但是杜拜的市場這麼方便，買方為什麼不自己兌換成現金或者儲蓄資金？」
宋贊：「他們不想留下痕跡，所以想把這個步驟交給第三方。」
楚梨的眼睫顫了顫，沒有再追問。
所以這次，宋贊的公司再一次充當了秘密銀行。
這種交易很危險，但如果是GIA牽的線，只需要緊緊拽著GIA，不讓他們脫乾淨關係，法律風險自然由GIA來解決。
楚梨閉上了眼睛，無奈地揚起嘴角。
近墨者黑，她的思維模式已經被宋贊同化了。
他們是共犯。
楚梨閉上眼睛，在心裡催促自己快點睡覺，宋贊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楚梨。明天乖一點。」
楚梨怔了片刻。
「嗯。」
宋贊每次叫她名字的時候，都很認真。
乖一點是什麼意思？
她又不會惹麻煩，是讓她聽話嗎？
她這麼軟的骨頭，哪有不聽話的時候……
***
清晨，宋贊開啟電動窗簾。
波斯灣的陽光透入窗欞，照亮楚梨熟睡的臉龐。安睡一夜，精巧的臉龐面色紅潤，眼底不再發青。
宋贊坐回床邊，掀開被子，指尖沿著白皙光滑的皮膚遊走。
他輕輕握住了楚梨的脖頸，指腹摩挲頸側，彎下腰。
呼吸交纏，楚梨的眼睫顫了顫。
在她睜開眼睛之前，宋贊輕輕咬住了她的嘴唇。
楚梨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摸到了宋贊厚實溫暖的肩膀。
大腦逐漸清醒，她猶豫著該抱住還是推開。
她已經習慣宋贊的晨練了，但是她忘記問今天幾點交易，怕來不及。
還好，宋贊只是磋磨了片刻，放過了她。
「起床，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身上壓著的重量消失，楚梨撐著床鋪坐了起來。
沖澡後，她化了淡妝，穿上了新衣服。
打底無袖上衣，外面穿白色的小領口外套，佛牌戴在外套裡面。
下身過膝半裙，領口、袖口和裙擺邊緣繡著金色的阿拉伯風格花紋，搭配一雙沙色高跟鞋。
這一身很職業裝。
宋贊也是一身板板正正的黑色商務西裝，經典的白襯衫，黑色絲綢領帶。挺闊的西裝面料剪裁精湛，凌厲的線條刀削斧斫，襯得高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戴一塊華麗的百達翡麗腕錶，金色的領帶夾。長長了一些的短髮仔細打理過，抓了個的簡單的造型，幾縷垂在眉梢，好看又正式。
他們都穿得這麼嚴肅，和要見的合作商有關。需要GIA出面牽線交易「高科技貨物」的人，雙方都不簡單。
這麼看，宋贊手腕上的阿拉丁神燈手鍊更幼稚了，好在宋贊不抬手的時候，襯衫和西裝袖口可以蓋住。
楚梨梳理頭髮時，宋贊拿出了昨天買的紫色方巾。
「戴著這個。」
楚梨微微睜大了眼睛。
「是要當作頭巾戴嗎？」
宋贊笑了笑，摺疊方巾，圍在楚梨肩上。
「當作裝飾，備用。」
「哦。」
楚梨沒有抬手，由著宋贊擺弄。
宋贊把方巾調整得整整齊齊，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先去一趟公司。」
「好。」
楚梨跟在宋贊身後出門，坐進那輛銀色的阿斯頓馬丁。
車輛飛馳，駛向杜拜西南部的投資園區。
駕駛座，宋贊和往常一樣，放鬆地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楚梨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相信宋贊。
等宋贊把槍遞給她的時候，再緊張也來得及。
***
杜拜國際機場，龐大的空客A380緩慢停穩。
陳維文走出舷廊，摘下小框墨鏡，丟給一旁身高中等的壯碩中年男人。
「阿彪，幫我收著。」
阿彪把墨鏡掛在西裝口袋上，又從手提包里掏出眼鏡盒，單手彈開，遞給陳維文。
「是，少爺。你的眼鏡。」
「謝謝。」
陳維文戴上平常的銀絲眼鏡，又把半敞的襯衫紐扣繫上，只余領口的一顆。
素淨的白襯衫，淺色西褲和皮鞋，還算高挑的清瘦身材，他依舊是那個文雅清俊的高材生。
雖然宋贊並不支持他來杜拜。
原本以為這位宋老闆夠大膽，敢創新，沒想到竟然為了這點小事和他老爸告狀。
杜拜又不是戰區，治安也還行。只要他不往邊境亂跑，不去地頭蛇的地界胡鬧，能出什麼事。
還好他卡很多，平時也不怎麼亂花錢，自己悄悄來一趟杜拜綽綽有餘。
陳維文另一邊，一個高瘦的男青年提醒道：
「少爺，我先去交接提車，確認沒問題了，再接上你和阿彪。」
陳維文笑了笑。
「阿秋，不用這麼緊張。杜拜禁槍，尤其是機場這種地方，不會比泰蘭危險。」
阿秋微微嘆了口氣，笑著說：
「確實，但還是小心為妙。有宋老闆在的地方，總是不怎麼太平。」
陳維文點點頭。
「快去吧，我和阿彪一起等行李，一會兒見。」
阿秋點點頭，快速離開抵達大廳。
阿彪走到陳維文身邊，小聲說：
「如果宋贊準備抓內鬼，我們直接去宋贊的公司，可能會打亂他的計劃，最好提前打個招呼。」
陳維文沉思片刻。
「打了招呼，他可能會又和我爸告狀，想辦法把我弄走。先去哈利法塔住下，我考慮考慮怎麼說。」
阿彪：「少爺，Ama酒店正在裝修，我租了高層公寓，環境也很好。」
陳維文：「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