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洗了澡,換了白色真絲的睡裙,癱在沙發上玩兒手機。
一個小時快到了。
她走到落地玻璃門前,手搭在門把上,短暫出神。
露檯燈光中,池水幽藍,宋贊像一條鯊魚,肌肉隨著游泳的動作流暢起伏,優雅、矯健,在透明的玻璃泳池中一覽無餘。
楚梨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向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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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灣潮濕腥鹹的熱風撲面而來,黏黏糊糊。
她穿過露台,登上泳池邊的石階,扶著泳池邊緣喊:
「阿贊,一個小時了。」
宋贊精瘦的腰在水中靈活一轉,踩水鑽出水面,站直身體。
池水對他來說不深,剛剛到他的腰線,藍色的光影映在腹肌和胸肌上。
流水沿著蜜色的皮膚滑下,他把濕發抓向腦後,露出整個額頭。
楚梨眼神飄忽,準備溜走。
「我先回去……」
宋贊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向懷中一帶。
楚梨手忙腳亂,摟住宋贊滑溜溜的肩膀,衣服濕了一大片。
宋贊抓住她的腰,舉起來,讓她側坐在泳池邊緣。
波斯灣的月色靜謐,露檯燈光幽暗。
宋贊漆黑的眼眸中,目光滾燙。
楚梨閉上眼睛,等待一個一如既往的吻。
但想像中的柔軟觸感沒有落下,只有粗重的呼吸湊近耳畔。
宋贊低聲問她:
「給你的佛牌,你放哪了?」
楚梨倏地睜開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上飛機之前,好好放在床頭柜上,你沒說讓帶,我怕弄丟了,就沒拿……」
宋贊輕輕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句:
「怕弄丟了,沒拿。」
楚梨只覺得莫名其妙。
很多時候,她無法理解宋贊的腦迴路。
剛剛洗澡也白洗了,還要再洗一遍。
她一陣心煩,鬆開了摟著宋贊肩膀的手,小聲說:
「如果要帶的話,你在清墨的時候和我說就好了。」
宋贊挑了挑眉梢,饒有興致地看著楚梨。
小兔子有脾氣了。
後面大約還有幾句想罵他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四處亂瞟不滿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贊摟著楚梨的腰,在水中向後退了一步。
「啊!」
楚梨被整個帶進了游泳池裡。
她條件反射地撲騰了幾下,突然想起自己會游泳,以及,這個游泳池水不深。
想踩幾腳水站在池底,但宋贊舉著她的腰不放,她夠不著。
她癟著嘴唇,生氣地盯著宋贊,欲言又止。
宋贊歪著腦袋看著她,目光向下掃。
白色的真絲睡裙濕透了。
楚梨也回過神來,雙手不知道該撐著宋贊的肩膀還是擋住自己,很忙。
憤怒值到達了某個臨界點。
她緩緩張開嘴唇。
「阿贊,你想幹嘛?」
宋贊突然俯身低頭,側臉枕在楚梨胸前。
「明天交易,在哈利法塔,你和我一起去。」
楚梨怔了幾秒,不滿地「嗯」了一聲。
這個姿勢,讓她可以順勢抱住宋贊的腦袋。
如果是在室內還好,但這裡是沒有遮擋的露台,可能有無人機飛過,毫無安全感。
宋贊話鋒一轉。
「佛牌我帶了,和我的領帶夾放在一起,明天戴上。」
楚梨又愣了片刻,憤怒漸漸消退,微微嘆了口氣。
她摟住了宋贊濕漉漉的腦袋。
「嗯……明天我需要帶槍嗎?」
宋贊的呼吸拂過她的鎖骨。
「你帶不進去。如果有需要,可以從Arthit那兒拿到。」
維持著曖昧的姿勢,宋贊的語氣卻格外嚴肅。
楚梨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哈利法塔那種地標建築,一定有安檢點。
想要攜帶槍械通過,要有相關證件。
泰蘭的證件在這邊應該不管用,大約只有Arthit他們那些時常來這邊出差的人,才用了安保公司的名義辦了杜拜當地的證件。
當然,她也不信Arthit會完全守規矩,他們手上的東西肯定比所謂的證件上要多得多。
所以,宋贊的意思是,到時候她可能會需要拿武器防身。
她輕輕抓著宋贊濕潤的髮絲,小聲問:
「阿贊,明天的危險,是來自合作商,還是來自不想合作順利進行的人?」
宋贊托著楚梨的腰和腿,走到泳池邊緣,倚在池邊。
「都有。」
楚梨滯了幾秒,追問道:
「那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麼要接受這次合作……」
宋贊看著楚梨的眼睛,反問道:
「你覺得呢?」
楚梨抿了抿嘴唇,緩緩開口:
「你和陳連升的合作,擴大了在亞洲的影響力,但是,如果你不繼續拓展業務範圍,就會像冷戰一樣,區域劃分越來越分明,某些歐美的客戶會流失……這是我猜的,美洲的分公司,是不是已經受到影響了?」
宋贊笑了笑,眉眼放鬆。
「猜得很好。」
他輕輕啄了一下楚梨的嘴唇,抱著楚梨走出泳池,在通往室內的道路上留下一串水痕。
楚梨臉頰發燙,趴在宋贊胸前,摟緊了宋贊的脖子,算是安慰自己,這樣能把濕透的裙子擋住。
宋贊呼吸粗重,修長的手指收緊了些,在楚梨的大腿上按出輕微的凹陷。
他沒有和楚梨細說。
從公司創立以來,他沒有急著擴張商業版圖,小心篩選客戶,還算平穩地度過了三年,五年前開始,公司初具規模,有人想要打壓他,白的、灰的、黑的手段他都用過,站住了。
八年過去,就算沒有皇家珍珠號事件,他也已經引起了某些巨鱷的注意。
任何一個行業的市場都有限,早就有人想打SS。
XT、Adelson插了面旗,能夠聚集臭味相投的蒼蠅,試圖把SS從生態位上擠出去。
比如主營灰黑產的人,他們想要更加混亂無序的XT成為主流平台,舒舒服服地使用金錢鏈路,所以,緬麻的索家、泰蘭的孔家、從坎普其逃到杜拜的白家是第一批騷擾他的人。
皇家珍珠號事件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天,他在打Adelson暗中關聯的產業,Adelson也在打他的分公司。
美洲新鄉分公司目前面臨的法律風險很高,長遠看,可能會拖累整個SS,目前無法切割,必須勝訴。
想要勝訴,必須有第三方勢力的運作,最佳的選擇,是GIA。
已經無法擺脫GIA,就只能火中取栗,另闢蹊徑,在杜拜死死站穩。
這種時刻,他竟然沒有再確認幾遍明天的行動方案,只想著過去不會在意的細枝末節。
浴室里,他咬住了濕透的真絲肩帶,抬眸看向楚梨閃爍的雙目,眼中閃過某種遙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