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睜開眼睛時,陽光透過紗簾,點亮了房間。
昨晚,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死在床上。
爬起來,牽動火燒般的疼。
身旁的床鋪,有人躺過的痕跡。
此刻宋贊不在,留下的襯衫空蕩蕩地罩在她身上,遮住見血的咬痕。
身上的疼,大部分都來自這些咬痕,但也有陌生的酸脹。
楚梨挪到床邊,拿起手錶看了看,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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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洗漱,又想到了臥室的監控。
她僵硬地合上襯衫的衣襟,去衣帽間拿一套新的內衣,緩步走向衛生間。
皮膚上的咬痕很刺眼,像紅色的花瓣灑在雪地上,是暴虐的標記。
她不記得她怎麼惹宋贊生氣了。
她只記得那些野獸掠食般的啃咬,沒有親吻,沒有言語。
敲門聲響起。
楚梨扣上襯衫扣子,一瘸一拐地去開了門。
門外是那名常見的女醫生,素達拉。
她一身白大褂,頭髮整潔地盤起,拎了一個合金醫療箱。
素達拉推了推眼鏡,上下掃視一遍楚梨,神色依然很平淡。
「楚小姐,請去床上躺下,我需要檢查。」
她的中文泰蘭口音很重。
楚梨點點頭。
「好,謝謝……」
素達拉把醫療箱放在空的床頭柜上,開箱後又去洗了手,消毒後晾乾,戴上了箱子裡的手套。
「內褲脫掉。」
楚梨僵了幾秒,看向天花板一角的監控。
素達拉沿著她的視線看去,笑了笑。
「我問過Sam,這個監控是後安裝的,只有宋老闆自己能看到。雖然這聽起來也不太正常,但也許能讓你想開點。」
莊園裡,只有素達拉會稱呼宋贊為宋老闆,而不是阿贊。
楚梨咬咬牙,還是照做了。
把這當成是普通的婦科檢查。
素達拉語氣溫和了些。
「可能會有點涼。」
楚梨閉上眼睛,感受到了醫療器械的冰冷,然後是某種發涼的藥膏。
片刻後,素達拉摘掉手套扔掉,消毒雙手,等待晾乾時,輕聲開口:
「還可以,沒有撕裂,兩三天就不疼了。可以穿上了。」
素達拉給一些所謂的金絲雀出診過。
人一旦有了權勢,變態的程度超乎想像。
她取出過各種各樣的東西,縫合過各種各樣的傷口。
和那些衣冠禽獸相比,宋贊病的方向可能更原始些,這是她沒想到的。
素達拉用鑷子夾起消毒棉球。
「開始處理這些咬傷。」
素達拉擦一處咬傷,扔一個棉球。
頸側、手臂和腰上的傷還好,按楚梨之前的傷口癒合情況來看,簡單養護就不會留疤。
腿上的更嚴重,周圍青紫,開放傷口明顯,需要貼幾個免縫膠帶。
如果不是見過宋贊平時的樣子,她都想給宋贊測個狂犬病毒。
楚梨咬著牙,一聲不吭。
素達拉並不意外,之前換繃帶時,楚梨就很能忍痛。
貼好紗布後,素達拉摘掉手套扔掉,從醫療箱裡拿出一盒防水貼和碘伏棉簽放在床頭柜上。
「可以洗澡,沒貼紗布的傷口不用管,貼了紗布的,洗澡前把紗布撕下來,貼防水帖,洗澡之後,所有傷口用碘伏簡單擦拭。」
「需要吃的藥我會給Bua,她會準時提醒你吃藥。」
楚梨坐起來,扣上襯衫紐扣。
「謝謝。」
素達拉忍不住問:
「你們吵架了嗎?」
楚梨哪敢和宋贊吵架,她輕聲回答: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素達拉若有所思。
「宋老闆這個人,有什麼事情通常是可以談的,要不你下次說話試試?無論在任何場景,人都可以向上管理。」
楚梨愣了愣,問宋贊為什麼咬她嗎?
她不太敢。
「如果有機會,我試試……」
她又想起了什麼,低聲問:
「對了,素達拉醫生,可不可以給我些避孕藥……」
素達拉合上箱子,笑了笑。
「我在垃圾桶看到了好幾個,應該沒什麼問題。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給你拿短效的,副作用小。從月經第一天開始,固定時間一天一粒,吃21天停7天。」
楚梨隱約記得,宋贊一開始沒有用保護措施。
後來什麼時候用的,她不記得,她只記得宋贊咬她了。
「醫生,幫我帶一瓶藥吧……」
素達拉:「行。按照規定用藥,月經結束就有保護了。」
宋贊都主動用措施了,她也答應得很痛快。
「對了,建議三天不要同房。」
楚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拒絕宋贊,先點了點頭。
「好。」
***
素達拉走出房間,在走廊看見了Sam。
Sam:「阿贊請你去三樓辦公室。」
素達拉心領神會,跟著Sam上了三樓,走進正中厚重的雕花門。
她在門口點頭打招呼。
「宋老闆。」
宋贊坐在辦公桌後,穿著整齊的黑色半袖襯衫,手腕上戴了黑金色的腕錶,似乎準備好出門了。
他把視線從屏幕挪向素達拉。
「怎麼樣?」
素達拉笑了笑。
「那處骨裂沒有受到影響,但一個星期之內,不建議同房,汗水刺激傷口,影響恢復。」
「另外,她想要避孕藥,我會給她拿一瓶短效避孕藥,宋老闆介意嗎?」
宋贊沒什麼表情,平淡地問:
「副作用。」
素達拉:「噁心、乳腺脹痛、情緒波動、頭痛和血栓風險增加等等。她體重輕,年紀小,不吸菸,凝血功能正常,血栓風險低,出現這些症狀的可能性小。如果後續檢查沒有問題,最多可以用藥三到五年。」
「假如你們想要孩子,提前停藥兩到三個月就可以了。」
宋贊沉吟了片刻。
他不認為自己能養好孩子,暫時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會做措施。
不過物理措施的成功概率也達不到100%。
既然小兔子信不過他……
宋贊:「給她拿藥,出現副作用就停。」
素達拉:「好,我知道了。」
宋贊點點頭,淡淡地看著素達拉。
「最近孔家和欽那瓦家聯繫過你。」
素達拉笑了笑。
「對,他們想知道宋老闆身邊的女人究竟是誰家送過來的,什麼模樣,什麼性格,什麼學歷和專長。我自然是一問三不知。」
宋贊看了眼手錶。
「如果再有人問,讓他們不用好奇,他們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