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拽著那個被綁住的方臉漢子,來到交道口派出所的大門。
門房裡,值班的老頭正端著茶缸子喝水,聽見動靜抬頭一看,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喲,爺們?」老頭擦了擦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樂了,「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范德彪臉不紅心不跳:「王大爺,有正經事。」
老頭看了看他手裡拽著的那個人,又看了看那人手腕上那根布褲帶,正要再逗兩句,忽然看清了那張臉——方臉,濃眉,左眼角一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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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手裡的茶缸子頓住了,臉上那副嬉笑的表情一下子收了。
他二話沒說,起身就往裡屋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不一會兒,張國慶快步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公安。
張國慶一看見那個方臉漢子,眼神就不一樣了。
他走過去,捏著那人的下巴抬起來,對著燈光仔細看了一眼,回頭沖身後的民警點了點頭。
「是他。」
兩個民警立刻上前,接過那個方臉漢子,從腰裡摸出手銬,「咔嚓」一聲把人拷上了。
范德彪這才蹲下來,從那人手腕上解下自己的褲帶,站起來系回腰上。系好之後拍了拍手,長出了一口氣。
張國慶這才轉頭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用你自己的褲帶綁的?」
「嗯。」
「你就沒想過用他的?」
范德彪撓撓頭:「當時沒想起來。」
張國慶搖了搖頭,沒再追問,目光落在他身上:「東西呢?」
范德彪從懷裡掏出那把槍。
張國慶接過來看了看,臉色更沉了。
他把槍遞給旁邊的民警,轉頭看著范德彪:「之前給你看畫像,是讓你留意,沒讓你自己往上沖。他身上帶著傢伙,你有個好歹,我怎麼跟你爹媽交代?」
范德彪嬉皮笑臉地擺擺手:「張叔,您放心,這傢伙弱雞得很,我一隻手就摁住了,三下五除二就給他綁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張國慶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想生氣又生不起來,板著臉瞪了他一眼:「下次你再這麼衝動,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得嘞,記下了。」范德彪叼著煙,眼珠子一轉,「張叔,我這算不算立功了?有沒有啥獎勵?」
張國慶白了他一眼:「該你的少不了,回去吧。」
「得!」范德彪嘿嘿一笑,推門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門房王大爺又探出頭來,這回沒再逗他,只是說了一句:「德彪,路上小心點。」
范德彪擺了擺手,推開大門,走進了夜色里。
從派出所出來,范德彪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夜風一吹,腦子徹底清醒了。
剛才那一出,他現在想想確實有點後怕——那傢伙腰裡別著槍,要是真反應過來,自己就算吃了強化劑,挨一槍也夠嗆。
不過話說回來,那孫子也太不專業了,被人薅住領子就懵了,連掏槍的功夫都沒有。
「就這水平還當特務?」范德彪嘀咕了一句,搖了搖頭。
回東跨院,往床上一倒,翻個身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范德彪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開門一看,許大茂、傻柱、劉光天站在門口——許大茂手裡揚著幾根雷管,笑嘻嘻地說:「彪哥,今兒星期天,炸魚去!」
范德彪看著那幾根雷管,眼皮一跳:「臥槽,哪來的?」
劉光天趕緊接話,下巴一揚,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彪哥,我做的!怎麼樣,厲害吧?」
那得意的小表情,活像剛考了雙百的小學生等著挨夸。
范德彪看了看那幾根雷管,又看了看劉光天那張興奮的臉,嘴角抽了抽:「你他媽還會做這個?」
「嘿嘿,琢磨過一陣子。」劉光天撓撓頭,一臉得意。
范德彪盯著劉光天那張天真的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劉海中抄著棍子,把劉光天和劉光福哥倆攆得滿院子亂竄,打得鬼哭狼嚎。
這雷管要是劉光天自己琢磨出來的……
范德彪後背一陣發涼。
萬一哪天劉海中下手再狠點,把這小子打急眼了,半夜整幾根雷管塞劉海中被窩裡——臥槽,不敢想,不敢想。
他順嘴問了一句:「你爹知道你會做這玩意嗎?」
劉光天不明所以,撓了撓頭:「不知道啊,咋了彪哥?」
范德彪擺了擺手:「沒事,隨便問問。」
他默默在心裡給劉海中上了三炷香。
許大茂已經等不及了:「彪哥,您上次在哪兒釣的魚?帶我們去唄,炸它百八十斤的,回來燉一大鍋!」
傻柱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我負責做,回來大家一起吃!」
范德彪想了想——賈張氏那邊得晾兩天,不能太殷勤,今兒確實沒啥事。
「成,走著。」
他回屋套了件外衣,把門一鎖,四個人浩浩蕩蕩出了院門。
剛走到前院,閻埠貴又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了出來,眼鏡片後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轉:「喲,德彪,你們這大包小包的,幹啥去啊?」
「炸魚。」范德彪頭都沒回。
閻埠貴眼睛一亮:「炸魚?帶我——」
話沒說完,四個人已經出了院門,大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閻埠貴站在院子裡,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出了南鑼鼓巷,一行四人往西直門方向走。
「光天,你這雷管到底靠不靠譜?」傻柱邊走邊問,「別到時候沒炸著魚,把咱哥幾個炸上天了。」
「柱哥您放心!」劉光天拍著胸脯,「我在城外試過好幾回了,一炸一個準。」
許大茂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覺得更不放心了呢?」
幾個人一路插科打諢,出了西直門,順著官道往山里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范德彪帶著他們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山溝。
灌木越來越密,路越來越窄,要不是范德彪領著,誰也想不到裡頭還藏著東西。
「彪哥,這地方您怎麼找到的?」許大茂氣喘吁吁地問。
「去年跟朋友來打過獵。」范德彪把煙掐了,「別說話了,跟上。」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灌木叢忽然豁然開朗——一個兩三畝大的水塘出現在眼前,碧綠碧綠的水面,蘆葦比人高,山溪叮叮咚咚淌進來,安靜得像世外桃源。
「嚯!」傻柱眼睛都直了,「這地方好啊!」
劉光天放下竹竿,蹲在塘邊看了看,回頭沖范德彪咧嘴一笑:「彪哥,這塘里的魚多不多?」
范德彪嘴角一咧:「你炸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