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你瘋了！」
秦無劍上前一步，使勁拉拽柳思遠的胳膊，想把他拉走。
「不好意思，幾位，我這兄弟可能被種子寄生時腦子壞掉了，大家別介意……」
柳思遠沒有動，拍開了秦無劍的手。
「老秦，讓開吧，這是我的事。」
柳思遠一劍劈出，演化了一方虛空洞天，將秦無劍禁錮在原地。
秦無劍眉頭皺起，洞天境九層的修為全面爆發，可卻撼動不了這個虛空洞天絲毫。
秦無劍怒目圓瞪，不甘地一拳打在虛無的屏障上，直勾勾地盯著柳思遠。
「你真瘋了，一定要找死不成？」
柳思遠拖著長劍，劍尖劃開地面，他步履蹣跚地一步一步走向軒啟，氣息萎靡，他的眸光黯淡，可卻堅如磐石。
「請賜教！」
柳思遠在等著軒啟拿出血天幡。
軒寧、軒長青父子二人眉頭皺起，可軒啟伸手攔下了他們。
麟傲天十分不解。
「區區洞天境就敢挑戰軒啟，這人瘋了不成？」
說完後，麟傲天自己都懵了。
等一下，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洞天境向聚靈境發起挑戰，為什麼我會覺得那個洞天境才是弱勢的一方？
軒啟沒有拿出血天幡，開口道：
「按理來說我們沒仇，我殺的那個『柳芊芊』不是你的女兒吧。」
柳思遠點頭。
「我女兒早就死了，人魔隱藏身份，將她的神魂抽出煉化，他重新找了一個被動過手腳的陌生靈魂塞進了我女兒的屍體，借屍還魂，以此來監視我。」
「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早就察覺了。」
「這些年我一邊要抵抗種子的靈魂扭曲，暗中提升實力，表現出被控制的樣子，一邊留下『柳芊芊』，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觀察，任由她胡作非為，只為了找出人魔，報仇雪恨。」
柳思遠當初和自己徒弟李天陽說的話，願意被李天陽殺死，是認真的，前提是自己報完仇。
近年來「柳芊芊」在凌雲宗胡作非為，各個長老弟子被害，李天陽家破人亡，柳思遠一直認為這些都是自己放縱的結果。
如果不是自己為了報仇，沒有直接一劍砍死「柳芊芊」，反而以父親的身份一次次包庇、縱容她，這些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軒啟沒有感到多意外，和自己猜的大差不差。
「所以大仇得報後，你不想活了？」
軒啟的意思很簡單，這場挑戰柳思遠必輸無疑。
一個聚靈境面對洞天境的挑戰說出這種話，無疑是狂妄囂張到了極致。
可在場沒人覺得軒啟狂妄，因為這就是事實。
在眾人看來，雖然軒啟只是一個聚靈境，但他執掌了全面復甦的道器，即使是長生境的尊者也要暫避鋒芒。
天地間剛死沒多久的那十幾個洞天境的氣血現在還在空中飄著呢。
柳思遠朗聲大笑。
「報完仇後，人世間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所以請殺了我。為了報仇，我窩囊了大半輩子，最後想死的光彩一點！」
「那為什麼不找我爹？洞天境挑戰長生境不是更光彩嗎？」
「我想要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死亡，不是想要送死，太憋屈了。」
軒啟看著心存死志的柳思遠，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踏出，並指為劍，一縷灰色的劍芒縈繞覆蓋手掌。
「既然你是劍修，那麼就比一下劍道造詣。」
「好！」
柳思遠沒有輕視軒啟，因為他在軒啟身上感受到了超出想像的劍意，仿佛劍道的至高真意顯化諸天，萬劍臣服！
「需要我將修為壓到聚靈境嗎？不用道器的話你會死的。」
「不需要。」
軒啟並指一劍自上而下劈出。
一劍落下，草木塵沙，山河日月，芸芸眾生，開始了一場又一場的輪迴，無休無止，煌煌大勢如同至高天意，無情而霸道地碾碎一切！
萬象輪迴！
這是軒啟送給李玄相的那本聖階功法輪迴劍經中的一式劍招。
此刻被軒啟以聚靈境修為施展而出，輪迴劍意滌盪九霄，其威能剎那間就超越了神台境，達到了洞天境所能承受的極限！
這還是軒啟刻意控制的結果。
感受到這可以輕易撕碎自己的滔天劍意，柳思遠不驚反喜。
「這就是我想要的！」
柳思遠也是一劍揮出。
他的劍道只修一劍，朝著至強至高的方向不斷邁進，任你泱泱大勢，諸天萬道，他只揮出一劍，一劍破萬法，一劍滅萬劫！
縱使面對軒啟這深若天淵的劍意，柳思遠依舊可以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一劍揮出！
「鐺！」
伴隨著一聲脆響，一節斷劍飛出萬里天地，劈開了一座大山，嵌入山底深處！
軒啟雙手背在身後，轉身踏步離去，沒有再看身後一眼。
「沒其他事了，回去吧。」
軒寧等人跟在身後。
「他就這麼走了？不殺我？」
柳思遠愣在原地，手中的極品法器已經斷成兩截。
「他為什麼要殺你，你們有仇？」
不知何時，秦無劍來到了柳思遠身前，困住他的虛空洞天被軒啟「不小心」破開。
柳思遠想了一下，搖頭道：「嚴格來說並沒有，可我……」
「停停停！」秦無劍打斷，開口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對……」
「我對你媽！」
秦無劍毫不猶豫一拳轟在柳思遠臉上，讓他閉嘴。
柳思遠不覺得秦無劍會害自己，壓根沒防備，所以這一拳挨了個結結實實。
柳思遠懵了。
「你打我幹嘛？」
秦無劍呵呵冷笑一聲，又是一拳打上去。
柳思遠先是和人魔大戰，又被幻邪魔君和軒啟輪番暴捶，氣息早就跌到谷底，此時還真躲不過秦無劍的拳頭。
這一拳直接打在柳思遠眼睛上。
「打你做什麼？呦呵，我還以為某個孫子都不想活了，應該不會在意被人打的？」
「你……」
「你什麼你！我看你是真的被種子寄生後腦子壞掉了，報完仇後就不想活了，哪有那麼好的事？怎麼，凌雲宗你不管了，你弟子李天陽也不管了？」
「我……」
秦無劍又是一拳打在柳思遠嘴上。
「你那個『寶貝女兒』這幾年將凌雲宗弄得烏煙瘴氣，多少人恨她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敬重你這個宗主，有的是人願意以命換命，出手將那個柳芊芊亂刀砍成肉塊。」
「你報完仇就不想活了，扔下那麼大一個宗門不管，對得起宗門內那麼多的長老弟子嗎？」
「還想一死了之？整個凌雲宗就你一個洞天境，你是想死後讓凌雲宗步上九陽道宮的後塵嗎？你對得起自己宗主的身份嗎？」
「別裝啞巴！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秦無劍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是「哐哐」幾拳砸在柳思遠嘴上，柳思遠牙都掉出一顆。
想要說話的柳思遠:……
柳思遠不想活的念頭的確是被種子影響了。
軒啟的那一劍讓他脫離了影響，又被秦無劍打了一拳後，「不想活」的念頭就徹底消散了。
萬丈紅塵，繽紛多彩，他還要追求劍道的極巔！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你小子踏馬故意的吧，拳拳往我嘴上招呼！
柳思遠決定記下今天這件事，等以後隨便找個理由把秦無劍吊起來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