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生雙手撐著膝蓋,大喘粗氣,儘管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但還是難掩聲音中的不善。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身材嬌小,個子不大的少女居然跑的這麼快。
他追了一路都沒帶停的,竟然還差點沒跟上。
林夕顏愣了一下,眼中泛著疑惑。
這傢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幾不可察的後撤半步,隨即毫不猶豫轉身準備再次開溜。
不過陳楚生哪還能給她機會。
本就一步之遙的距離,陳楚生直接跨了過去,捏著她的兩隻手腕重重把她壓在了一旁的牆上。
「還想跑!」
陳楚生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狠戾,笑容兇惡。
「跑啊!你繼續……」
狠話剛撂到一半,卻在與少女四目相對之時戛然而止。
「好……」
好香的味道。
陳楚生的目光微凝,這時才發現,自己與少女的距離是如此的近,近到連呼吸都在咫尺之間交織。
近到少女臉上的每一處細節都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那因受到驚嚇而微微睜大的眼眸,被夕陽渲染上金邊的白皙臉蛋以及輕輕喘息著,微微張開透著粉潤光澤的唇瓣。
此時此刻是如此的清晰。
陳楚生感覺自己好像石化了,只剩下一顆心臟怦怦直跳,夕陽仿佛停止了下墜,昏黃的陽光定格在此刻,任由時間從指尖滑走。
不妙,極其不妙!
陳楚生直直凝視著眼中的少女,從面容猙獰到一臉失神。
又是這種熟悉的窒息感,快無法呼吸了。
特別是再次注視到那粉嫩的唇口時,他的腦海徹底炸開。
昨天自己好像還嘗過……
他終於是再也受不了,觸電般鬆開了林夕顏的手腕。
不行,不行。
要死掉……要死掉了,這……什麼感覺?
他一人獨自扶著牆,大口喘息著,模樣比之前跑步停下時更為誇張。
林夕顏不明所以,看著舉動怪異的陳楚生。
她警惕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正準備趁機繼續跑路時,陳楚生那有些半死不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喂,林夕顏,你到底跑什麼啊,等你半天話也不說一句。」
此時的他心裡哪裡還有半分火氣,語氣中滿是埋怨甚至夾雜著一點委屈。
他就覺得很奇怪,那種突如其來的窒息感到底是怎麼回事?昨晚是這樣,剛才也是這樣。
明明以前從來沒有過。
或許察覺出了陳楚生聲音中的異樣。
林夕顏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了腳步,但仍舊與陳楚生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她轉過身用著一種明知故問的眼神望著對方:
「你說了?」
清冷的聲音在小巷子中響起,鑽入陳楚生的耳朵,不解的臉上猛地一僵。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往常這個時候,好像就是自己把林夕顏拎去天台來著。
他一手重重的拍在額頭。
失策!
重大的失策啊!
居然把這事給忘了,怪不得跑的這麼快。
「林夕顏……」
陳楚生邁步向前想解釋清楚對方的誤會。
可他每邁出一步,少女的身影就倒退兩步,到後面甚至又有了要開溜的動作。
「停停停,打住!」
陳楚生連忙抬手叫住如離弦之箭的林夕顏,同時自己也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現在自己是往褲襠里塞黃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認命地從輕飄飄的書包里掏出幾張已經有些皺巴巴的試卷朝著林夕顏揮了揮。
「作業,早餐,我就放這兒咯。」
陳楚生身體半蹲把試卷放在了地上,正準備起身離開,一陣風不合時宜的吹過。
幾張試卷在他眼前輕飄飄的飛過。
陳楚生默默注視著。
嗯,這飛的還挺穩的,姿勢不錯嘛……
咦?!不對!
陳楚生凝望著幾張越飛越遠的試卷,反應過來的他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老大,老二,老三……,你們別跑啊……」
他快哭了,今天自己已經很累了,真追不動了。
所幸風不大,幾張卷子也就落在附近。
陳楚生滿臉頹樣的一張一張給撿起來,重新回到剛才的位置。
只是他抬頭望去,少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夕陽的盡頭。
靠北!
陳楚生心中暗罵。
「這女人……唉,算了。」
陳楚生嘆了口氣,看著林夕顏消失的方向。
這也不能全怪她,因果報應啊——!
視線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試卷。
嘖!
他咂了一下嘴。
什麼老大,老二,老三……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他隨手就把試卷散亂的扔在了地上。
作業?他從來就不會做。
「啊,回去打遊戲吧。」
他望著漸漸下沉的夕陽,朝著相反的方向懶散的離開,直到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徹底消失在這條巷子。
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樹後悄然走出,看著散落滿地的試卷,走了過去。
…
「啊,真的好睏,上學可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天還微微亮,陳楚生提著一袋早餐朝教室走去,這可是他今天特地親自如買的。
剛推開門,就看見林夕顏已經坐在位置上了,正低著頭刷題。
陳楚生眼皮猛跳,這女人來的是有多早?她就不會困嗎?關鍵還每天這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一聲不吭地走到自己座位。把書包塞進抽屜時,手指卻意外觸到了幾張疊放整齊的紙。
抽出來一看是幾張試卷,赫然寫著他的名字,字跡卻清秀工整,絕非他的狗爬體。
更關鍵的是,上面的題目……居然都做完了!
他看了看鄰桌的林夕顏,又看了看手上的試卷。
那上面的褶皺毫無疑問這確實是昨晚被自己無情拋棄的老大,老二,老三……
等等,拋棄這個詞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妥當?
他如此想著,一隻手托著腦袋一臉壞笑的側身盯著鄰桌的林夕顏,小聲說道:
「夕顏同學,昨晚你沒走啊?」
他語氣很欠,一直都是這樣。
「玩捉迷藏也要和我說一聲啊,你說,對不對啊?」
陳楚生的聲音由遠及近,林夕顏的桌上都倒映出他一條手臂的影子。
她皺著眉頭轉過頭,卻見陳楚生把一袋早餐放在了她桌上。
「吶,說好我管飯的,以後也拜託咯。」
說完,不等林夕顏反應,陳楚生就再一次進入了休眠模式。
一上午都是平平無奇,因為陳楚生今天沒有打呼嚕,老師直接對他開啟了「放養模式」。
中午的時候,林夕顏仍舊在樓道里吃著自己帶的午餐。
那個讓她厭煩的身影又出現了,又用出了卑鄙的手段搶走了她的午餐,說著吃飯要兩個人才香的胡話,拉著她去食堂。
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喲,夕顏同學,還是老地方啊?」
「哎,今天怎麼換位置了?」
「哈哈,找到你了。」
「我就猜到你在這兒!」
「你看你飯里有蒼蠅!」
……
無論自己躲到哪裡,這傢伙好像都能找到。
林夕顏看著一旁死皮賴臉的陳楚生,正津津有味的吃著從自己手中搶去的午餐。
她心中升起了濃濃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