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生一回到教室就趴到了桌上,他是真的很能睡,超能睡那種,更何況今天早上還起的這麼早。
等到林夕顏回到教室時,他已經發出了輕輕的呼嚕聲。
她繞過陳楚生,走到自己的位置,把手中的袋子掛在了桌子內側的掛鉤上。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陳楚生,倒不是她刻意,而是陳楚生那微微起伏的鼾聲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她收回視線,或許只有睡著的陳楚生在她心中才沒有反感,換句話說,死掉的陳楚生會讓她更加的安心。
不過,如果他的病能一直不好,貌似……還不錯……
林夕顏心中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被她瞬間打散。
想什麼呢!
搞不好就是他故意裝的,等著哪天撕破臉看自己笑話。
她搖了搖腦袋,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桌上的試題。
時間過去了一兩節課,數學老師是個暴脾氣,一走進門眉頭就擰成了川字。
他把課本重重放在講台上,目光緊盯著離窗戶不遠的位置,怒斥道:
「陳楚生,聲音給我小點!」
平時老師對他基本都是「放養」狀態,當然,前提就是他不打呼嚕影響課堂。
沒有反應。
陳楚生的呼嚕聲早就從之前的亞古獸進化成喪屍暴龍獸了。
站在教室外面都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數學老師的拳頭捏的嘎吱作響,額頭青筋暴起。
「陳、楚、生!」
「啪」的一根粉筆從數學老師的手中急射而出,正中靶心直直砸在陳楚生的腦門心上。
「唉?」
陳楚生發出一聲疑惑,終於是有了反應,他揉了揉不知為什麼有些痛的額頭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頭髮凌亂的像雞窩,感覺眼睛裡還在冒泡泡。
「放學了嗎?」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彎腰駝背一副懶散模樣。
「老師再見……」
他朝著講台隨意的打了個招呼,就準備轉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陳楚生!」
又一根粉筆砸了過來,再次命中陳楚生的腦袋。
「啊痛痛痛痛!」
陳楚生捂著腦瓜子慘叫著,這下子算是徹底清醒了。
他雙手護著自己的腦瓜子,轉頭看向講台上的數學老師相當不滿的叫囂著:
「老嗶蹬,說話就說話嘛,好好的幹嘛用東西砸人!?」
「哦?是嗎?」
數學老師已經是被氣的發笑了,臉紅脖子粗的抱起雙臂。
「陳楚生,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啊,給我滾去走廊罰站!」
陳楚生不滿的撇撇嘴:
「去就去,這麼大聲,嚇唬誰嘛。」
他埋怨著,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不情不願的拉開凳子,就準備老老實實出去罰站。
轉身的剎那,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聲嗤笑。
他扭頭朝鄰桌的位置看去。
發現林夕顏竟朝著他露出了一個落井下石般的冷笑,粉唇輕啟:
「活該!」
陳楚生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下。
什麼?
這女人竟然在嘲諷我?!
太沒良心了啊……
走廊上寂靜無聲,安靜的異常,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絲冷意。
就和陳楚生此時的心一樣,哇涼哇涼的。
他抬頭看向陽台外的天空。
泛黃的天空中,遮住太陽的雲層倏然分開,露出了小小的一部分,在兩塊雲團之間,陽光奔涌而出,光束明晰,很是好看。
他心有所動,似有所感,此情此景,換誰都想要吟詩一首吧?
他微微張口,可硬是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唉。」
他長嘆一口氣,低下頭來,但似乎又感到不甘心,再次看向了那已經有些散去的雲。
若是不在此刻讚美一句,哪怕是天空中的雲也會感到惋惜吧。
他如此想著,神情鄭重,從容開口:
「臥槽,這雲長得真踏馬牛逼!」
雲,散了。
放學的教室,同學們都在窸窸窣窣的收拾著東西。
陳楚生沒有這個煩惱,他的書包永遠都是輕飄飄的。
但今天多了點意外。
他盯著桌上的幾張試卷,看來這就是今天的作業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鄰桌的位置。
課本和書包都還在抽屜裡面,就是不知道人去了哪裡。
「值日嗎?」
他疑惑的想了想。
「算了,等等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拿出手機打著遊戲。
恐怕他是學校唯一一個敢如此明目張胆在教室玩手機的傢伙了。
牆上的時鐘「嗒,嗒,嗒……」的跳動著,微風輕拂,窗外的大榕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橙黃色的餘暉也越發紅暈,映照在教室的牆壁里,課桌上。
吱呀——
教室的前門被輕輕推開了。
陳楚生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離去,他不太明白有這麼些人,明明後門開著,幹嘛非得走前門。
眼前這個少女也是如此。
真不是個「好習慣」。
兩人的目光短暫的接觸,林夕顏很自然的扭過了頭。
她手上拿著掃把和簸箕,打開衛生室的門放了進去。
腳步不急不緩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收拾,裝書,背包,凳子被她輕輕放到了桌上。
陳楚生難得就在一旁靜靜的,沒有發聲,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一直到林夕顏轉身走人,行雲流水的拉上教室門。
他還是維持著一手托著下巴的憂鬱動作。
噶,噶,噶……
教室寂靜異常。
一行烏鴉似乎從窗外飛過。
「臥槽!」
陳楚生一拍桌子,眉毛都擰成了麻花,他咬牙切齒:
「你丫的,等你這麼久,好歹問一下啊,老子不是人嗎?真就這般薄情寡義嗎?嘲笑我就算了,至少把我當個人吧!這還關門,幾個意思!?」
他提起輕飄飄的書包,刷的一下就衝出了教室,眼睛四下一看,走廊內早沒了少女的影子。
他撲向欄杆,探頭向下望去。
一個嬌小的身影頭也不回的飛奔向校門。
看的陳楚生滿臉迷惑加不爽。
這女人,跑這麼快幹嘛?
他二話不說,提著書包就追了上去。
一條僻靜的巷子口。
林夕顏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警惕地回頭張望,確認陳楚生沒有跟上來,才扶著牆壁慢慢平復呼吸。
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抬手擦了擦。
果然沒安好心!放學了還在教室守著,除了想把她拎去天台「談心」,還能有什麼好事?
她握緊拳頭,剛為成功逃脫暗自慶幸,眼前的光線陡然一暗。
「夕顏同學,你,呼,你丫跑的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