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說到底這應該和自己沒關係吧?
就算她還留在酒店,又怎麼了?
自己需要管她死活嗎?老實說,她要是能死掉才更好吧?
陳楚生坐在車上,腦子從剛才就開始嗡嗡叫。
想著想著,他忽然擔心起另一件事來。
自己現在應該沒有ooc吧?
「少爺,前面就到了。」
陳楚生這時才回過神來發現,眼前這個司機不是平時的小張,而是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
「李叔,今天怎麼是你?」
李叔笑了笑。
「今天小張家裡有事,我怕少爺你著急,就我來開了。」
「這樣啊……」
陳楚生敷衍地回了一句。
「嗯嗯。」
李叔恭敬地點點頭。
車速漸漸放了下來,最後緩緩停在了全季hotel 門前。
「少爺快去吧,我在樓下等您。」
陳楚生隨便應了一聲,便拉開車門風風火火的朝著酒店內走去。
徑直來到前台,拿了一張新的房卡。
然後走進了電梯,路過走廊。
來到房門前,他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第一時間打開房門。
整個人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隔音太好,還是什麼原因,裡面沒聲兒,安靜地離譜。
「不會已經走了吧?」
陳楚生腦袋趴在門上小聲嘀咕,內心開始了瘋狂的抱怨。
這個煩人的女人,要是敢讓本少爺白跑一趟,明天去學校非得好好教訓一下她!
他這般想著,用房卡打開了房門,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房間裡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
借著這微弱的光,陳楚生看見了。
在房間的大床邊。
一道纖細的身影,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是林夕顏。
她還穿著那件被撕破的校服,雙臂抱著膝蓋,將自己的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的頭,無力地歪在一邊,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睡著了。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的動靜,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呢喃。
把僵在門口的陳楚生嚇了一大跳。
「嘖。」
確定對方睡著後,他才煩躁地咂了下嘴。
輕輕地關上門,放緩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然後蹲下身,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睡夢中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倔強和防備,那張乾淨的小臉上,還隱約掛著未乾的淚痕。
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安的夢。
顯得那麼脆弱,那麼無助。
陳楚生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
他收回手,就那樣看著她。
心裡某處輕輕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開始抱怨起來。
這女人是豬嗎?
這麼晚了就不知道自己回去?非得讓本少爺親自來接她。
明天去學校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她。
似乎做好了心理建設。
「餵。」
他冷淡地呼喚了一聲。
林夕顏似乎很敏感,瞬間就睜開了雙眼。
當看清眼前的人是陳楚生時,她眼中的迷茫迅速被厭惡和警惕所取代。
她下意識地向後縮去,身體緊緊地貼著床沿,雙手死死地護在胸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撲上來的禽獸。
陳楚生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這什麼意思?
今天明明就是她主動的吧?怎麼搞得現在像是他做了什麼禽獸不如的事?
陳楚生本想開口冷嘲熱諷兩句,但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又想起今天離開時林夕顏那副快碎掉的模樣。
算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
明天再找她算帳。
陳楚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又恢復了那賤賤地語氣。
「有床不睡,喜歡睡地上?你癖好挺特殊啊,林夕顏。」
他嘴角帶著笑,往後退開了一步。
「起來,跟本少爺回家。」
林夕顏咬著唇,沒動。
只是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陳楚生被看的有些火大。
「怎麼?你還真想和我睡一間屋啊?」
林夕顏冷淡地偏開頭。
「我不去你家。」
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明顯的嫌棄。
哎嘿?!
陳楚生感覺自己的血壓在猛升,額頭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這女人多少有點不識好歹。
「呵呵。」
陳楚生冷笑了一聲,一臉嘲諷地看著林夕顏。
「誰要你來我家?你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你還想去我家?滾回你的破城中村去。」
面對這近乎歧視的話語,林夕顏愣了一下,像是沒理解陳楚生說的話。
小腦袋轉了回來看著他。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呢?當然已經不是在看垃圾了。
而是帶上了一絲單純天真,還有一點點希冀的疑惑。
一句話。
可愛的有點犯規。
陳楚生被盯的有點受不了,本來已經準備好的充滿攻擊性的話語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把外套脫下來直接扔在了她頭上,然後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帶著不耐煩。
「給你一分鐘穿好,然後我送你回去,我可不想明天校長又找我麻煩。」
說完,陳楚生就靠在了牆上。
林夕顏把外套從頭上拿了下來,又看了看陳楚生的背影。
或許是怕陳楚生反悔,她這次沒有拒絕,也沒有說多餘的話。
房間裡很快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大概五分鐘後。
陳楚生從酒店門口走了出來,身後多了一道嬌小的身影。
林夕顏臉上並沒有多少的情緒,只是默默地跟著。
然後兩人上了車。
李叔只是在兩人上來時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這是一個執事基本的素養。
林夕顏蜷縮車的一角。
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流轉,映照出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著。
在陳楚生面前,她是多麼的無力。
如果當初沒有借他的錢,自己會不會好一些。
可媽媽……
車內的空間並不大,她微微側頭就能看到身旁這個少年。
他正閉目養神。
平靜的臉龐完全看不出他是那種無惡不作的人。
而且……
在不久前的某一天開始,她竟然對這個一直壓迫她的人產生了不可置信的好感。
她當時差點噁心的吐出來,然後整整一個月沒和這個人說一句話。
但那種感覺到今天也沒有消失,依然讓她噁心的難受。
所以,她的生活已經破碎到這種程度了嗎?
連心裡的安靜也消失不見了。
她幸福過嗎?
或許有過。
那時還是一家三口的時候。
雖然家裡也很窮,但還是很快樂。
直到後來他父親死掉了,在他工廠。
因為對方勢大,她們不僅沒得到賠償,責任還被對方全部推到了死去的父親身上,欠上了一筆不小的債務。
對方時常會拿著這債務來找她和母親的麻煩。
後來,沒辦法,母親只能帶著她轉學到別的城市。
可沒想到來到這裡,她又碰到了陳楚生。
唯一的好事,就是她那半個竹馬出現了。
李念一是她小時候的鄰居,從小就熱情開朗,陽光奔放。
對人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當然,林夕顏也被吸引了。
他是她難得到現在都還存在好感的人,至於那種感覺是不是喜歡,她不清楚。
但她今天在酒店看到李念一時卻不難過,只是有些失望。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