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到了麻將館，館裡剛開門，空氣里還飄著昨晚殘留的煙味。
沒想到郎叔也來了，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我剛走到門口，郎叔就看見了我，臉上帶著笑：「小芳，過來。」
我趕緊走進去，就見屋裡還站著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色夾克，肩膀很寬，眼神挺亮，看著就不好惹。
「郎叔。」我先打了聲招呼。
郎叔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笑道：「來，給你們介紹下。這位是魏宏，你以後叫魏哥就行，都是自己人，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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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點頭：「魏哥好。」
魏宏沖我點了點頭，嘴角扯了扯，算不上笑，卻也沒什麼敵意：「聽說了，年紀不大，手挺硬。」
郎叔這才轉向魏宏，指著我笑道：「這就是那天贏了李淮的小子，趙德芳！怎麼樣，這名字夠霸氣吧？」
我聽得嘴角抽了抽——趙德芳這名字哪跟霸氣沾邊了，不知道郎叔是啥品味。
怕他再說出讓魏哥叫我「小芳」的話，我趕緊搶在前面開口：「魏哥，叫我小趙就行，那天是我點兒好才贏的。」
郎叔瞪了我一眼，擺擺手：「行了，到地方聽我安排就行！魏宏，你去備車，咱們半個鐘頭後出發。」
「好。」魏宏應了聲，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輕快，看著就利索。
我湊到郎叔身邊，小聲問：「郎叔，魏哥是……」
「在藍道上混的，講義氣，現在跟著我做事，管著幾個場子。」
郎叔說得簡單，「今天去鴻運，有他在，你就放心吧。」
我心裡瞭然，看來這趟確實不只是「禮尚往來」那麼簡單，郎叔早有準備。
半個鐘頭後，魏宏開著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後面還有兩個銀色麵包車跟著！
老遠我就看見海哥在前面的麵包車裡坐著！郎叔拍了拍我：「走了。」
坐進車裡，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越發沒底。
不知道這鴻運麻將館裡，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麼。
二十分鐘後，黑色轎車穩穩停在鴻運麻將館門口。白色的大門臉刷得鋥亮！
牌匾上「鴻運麻將館」五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看著比郎叔的來運麻將館氣派不少，透著股新開業的張揚。
我跟著郎叔剛下車，李叔就從屋裡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熱絡的笑：
「老郎，可把你盼來了！快，進屋喝茶，我剛泡了明前龍井。」
那語氣熱情得很，完全沒有因為前天在郎叔場子輸錢而掉臉子！
更沒因為被戳穿這家麻將館是他開的而有半分尷尬。
我在心裡嘀咕：這老傢伙臉皮是真厚。
郎叔沖他擺了擺手，回頭對麵包車裡下來的海哥道：「大海，你們在這兒等著，不用跟著進來。」
「好的郎叔。」海哥應了一聲，靠在車邊沒動，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麻將館門口的幾個彪形大漢。
李叔像是沒看見大海似的，熱情地引著我們往裡走：
「裡面請裡面請，李淮那小子早就等著了，說要在跟老郎你討教兩招。」
就在轉身的剎那，李叔眼角的餘光冷冷地掃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寒光一閃而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心裡冷笑一聲，也沒在乎，緊隨郎叔身後踏進門去。
鴻運麻將館的裝修偏現代，亮堂的水晶燈，貼著暗紋的牆紙！
連桌椅都是嶄新的紅木款，跟郎叔那家的老派風格截然不同。
但門口同樣立著一尊一人高的關公像，手裡握著青龍偃月刀，眼神炯炯地盯著進門的人，透著股道上的規矩。
一樓大概有一百五十平，擺著八張散桌，旁邊還隔出十三個包間！
門口掛著「一筒江湖」「恭喜發財」之類的牌子當編號！
這會兒已經有幾桌開了局，搓牌聲、說笑聲混在一起，倒是熱鬧。
李叔沒停，直接領著我們上了二樓，走到最裡面的一個包間門口！
推開了門：「老郎，裡面請，這是咱們這兒最大的包間，清淨。」
包間裡鋪著地毯，靠牆擺著沙發和茶台，中間放著一張自動麻將桌！
李淮正和一個老頭坐在沙發上喝著茶，大洋子和大虎則是在牌桌上坐著抽菸！
見我們進來，抬了抬眼皮，緩慢的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郎叔來了！」李淮臉上掛著笑，快步走上前來，眼神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我，帶著幾分挑釁。
郎叔沒理他，目光落在沙發上坐著喝茶的老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老董啊。稀客。」
那喝茶的老頭這才慢悠悠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看著極為普通，穿著一身黑色唐裝，頭髮花白！
唯一讓我驚訝的是，他右手只有一個大拇指和食指，剩下的指節處光禿禿的，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老郎啊，好久不見。」老董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郎叔笑了笑：「也沒多久吧？五年？」
「五年零八個月。」老董記得清楚，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一天都不差。」
郎叔挑了挑眉：「聽說你去了南方，這次怎麼回來了？」
老董指了指旁邊的李淮，笑道：「這不，小淮的麻將館開業，喊我回來熱鬧熱鬧。
畢竟是自家晚輩，總得過來撐撐場面。」
郎叔這才轉向一旁的李叔：「老李，人都到齊了吧？啥時候開始？」
李叔搓著手笑道：「隨時都行。今天玩什麼？老規矩還是換個新的？」
郎叔側頭看了眼魏宏，魏宏點點頭，言簡意賅：「都行。」
「那就還玩炸金花吧。」李淮突然開口，眼神亮了亮，「那天在郎叔那兒沒玩盡興，今天正好補上。」
郎叔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可以啊。那就開始吧，別耽誤時間了。」
李叔立刻招呼人：「快，把牌拿來，再上點茶水點心！」
很快，一個美女端來幾盒嶄新的撲克和茶具，李淮主動拉開麻將桌主位，讓老董坐下！
郎叔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沖我抬了抬下巴：「小芳，小魏你們也過來坐吧。」
我心裡一緊，知道這局怕是躲不過了。
走到郎叔身邊坐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老董那隻殘缺的右手正輕輕敲著桌面！
節奏均勻，不知道是在打拍子，還是在盤算著什麼。
牌局還沒開始，包間裡的空氣就已經透著股說不出的緊繃！
像拉滿了的弓弦，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射出什麼樣的箭。
我和魏哥一人拿起一個箱子擺在桌子上，將裡面成捆兒的百元大鈔拿了出來！
對面的大洋子和大虎也拿起箱子往桌上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