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在屋裡躺到九點半,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
二胖傍黑時拎著晚飯過來,一眼瞥見我枕邊的諾基亞,眼睛瞬間亮了!
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擺弄!
其實手機里啥功能沒有,連個貪吃蛇遊戲都沒有,真不知道他能玩出啥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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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按按按鍵聽個響,一會兒又對著屏幕哈氣擦灰,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到了上班時間,我起身把手機從他手裡抽出來:「我去上班了。」
二胖頭也沒抬,跟著起身去外面上廁所去了:「嗯!明早回來給我帶五個肉包子,再來碗熱豆漿!」
我應了聲,揣好手機就出門了。
走到麻將館時,門口的霓虹燈牌正亮得晃眼。
小葉姐在吧檯後忙得團團轉,見我進來,立刻笑著招呼:
「小趙你可算來了,快幫我把這兩盒煙送到二零一包間去,張老闆他們等著呢。」
在這兒除了郎叔喊我「小芳」,其他人都按我介紹的,叫我「小趙」,聽著自在些。
拎著煙送到二零一,包間裡正煙霧繚繞,幾個人搓牌的聲響噼里啪啦!
我放下煙應了聲「張老闆,您要的煙」,轉身就退了出來。
剛過十點,館裡正是熱鬧的時候,牌局的吆喝聲!
骰子的碰撞聲混著空調的風聲響成一片,倒比白天多了幾分活氣。
小葉姐一邊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一邊抬頭笑道:
「郎叔在辦公室呢,剛才還念叨你來沒來呢,說等你來了讓你過去一趟。」
我心裡「咦」了一聲,琢磨著這剛換完班,郎叔又找我幹啥。
「行,我知道了。」我應了一聲,轉身往辦公室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郎叔打電話的聲音,語氣不怎麼好:「行!明天我準時到!」
我腳步頓了頓,沒敢立刻進去,就聽見裡面「啪」地掛了電話,接著是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響。
我推門進去,見他正站在窗邊抽菸,眉頭皺得緊緊的。「郎叔,您找我?」
郎叔轉過身,把菸蒂摁在菸灰缸里,指了指沙發:「坐。知道我為啥找你不?」
我搖搖頭:「不知道啊!」
我剛坐下,他便沉聲道:「還記得昨天輸給你的那個李淮嗎?」
我點頭:「記得,咋了?」
郎叔嘆了口氣,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這小子是從省城回來的,不知道在哪兒學了些旁門左道的千術!
回來就折騰著開了個麻將館,排場比咱們這還大。」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冷意:「還放話說,要在一年內把整個縣城的賭場都盤下來,開足二十家分店。
昨天他來這兒之前,李老鬼已經帶著他掃過好幾個小賭場了,在那些地方贏了不少錢,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想把別人的場子都擠黃了,自己一家獨大?」
「就是這個意思。」郎叔放下茶杯,眼神銳利起來,「這縣城的賭場生意看著亂,其實早有規矩在。
他一個剛從外面回來的毛頭小子,想憑著幾招千術就想掀翻桌子,還太嫩了。
但不得不說,他那手活兒確實有點東西,昨天要不是你……」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這才明白,昨天那場牌局,根本不只是簡單的賭錢,更像是李淮的一次試探,甚至是宣戰。
「那他接下來……」
「接下來?」郎叔冷笑一聲,「他肯定不會罷手的。昨天栽在你手裡,以他那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往後在這兒上班,也多留個心眼,尤其是晚班,人雜,容易出亂子。」
我想起昨天李淮那雙怨毒的眼睛,心裡多了幾分警惕:「我知道了,郎叔。」
「對了,明天跟我去鴻運麻將館。」郎叔忽然沉聲道,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愣了一下:「鴻運麻將館?去那兒幹啥呀?」
郎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還能幹啥,禮尚往來唄。
那鴻運麻將館就是北環新開的那家,李老鬼叔侄倆開的。
他們都上門來過了,我去他們那裡玩玩也不犯毛病!整個縣城的大小賭場都看著呢!」
我心裡有點犯怵,想起李淮那陰沉沉的眼神和李叔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就不太想去!
嘴唇動了動,想找個藉口推脫。
郎叔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抬眼瞅了我一下:
「你跟我去打個配合就行,不用你多做什麼。怎麼,有錢賺還不想去?」
一聽有錢賺,我猶豫了!
昨天那十二萬的分量還在心裡沉甸甸的,確實,雖然現在我用錢的地方不多,可誰會嫌錢多呢。
「就這麼定了。」郎叔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咬了咬牙:「好的,郎叔。明天什麼時候去?」
郎叔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對嘛。咱們普通人想混出個人樣來!
一沒人脈,二沒背景,手裡沒點硬通貨,誰能瞧得起你?
只有錢夠多,才能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感慨:「你現在年紀小,可能覺得錢沒那麼重要。
等你再大點就知道了,這世上很多事,歸根結底都得靠錢說話。」
我沒接話,心裡卻默默琢磨著他的話。
以前跟著老徐頭混日子,只求能填飽肚子,對錢也沒有什麼概念。
可這兩天手裡攥著存單,揣著郎叔給的手機,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小葉姐的客氣,大海的熱絡,連二胖都多了幾分依賴。
或許,郎叔說得對。
「明天上午十點,你準時來這裡,咱們一起過去。」郎叔站起身!
「沒別的事了,你今天就不用上班了,早點回去休息,準備應付明天的賭局。」
「好。」我應了聲,轉身走出辦公室。
麻將館裡依舊喧囂,骰子落碗的脆響,牌友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可我心裡卻沒了來時的平靜,一想到明天要去鴻運麻將館,要再對上李淮和李叔,手心就忍不住冒出汗來。
這趟「禮尚往來」,怕是不會那麼簡單。可郎叔對我這麼好,我實在是不好拒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