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郎叔

2026-08-01 23:13:08 作者: 獨孤一刀劉
  第二天一早,我根據老徐頭給的地址,帶著二胖往麻將館趕。

  地址離我們住的胡同不算遠,拐過兩條街就到了。

  那是個三層的門市樓,一樓門臉挺闊氣,上方掛著塊黑底金字的牌匾!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寫著「來運麻將館」五個大字,筆鋒蒼勁有力,看著就有股子講究勁兒。

  二胖跟在我身後,探頭探腦地往裡瞅:「這地方看著挺像樣啊,比咱胡同口那破麻將館強多了。」

  我倆剛邁進大門,就被正對門口的擺設驚到了,一尊近一米八的關公像立在那兒,紅臉長髯!

  手持青龍偃月刀,眼神凌厲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像前的供桌上擺著新鮮水果,三隻香在香爐里燃著,青煙裊裊往上飄。

  我心裡咯噔一下,想起老徐頭以前念叨的:

  「但凡場子供這麼大尊關公的,多半是道上兄弟開的,講究個義字,也鎮得住場子。

  如果供的是財神爺,那就是純生意人,只求招財進寶。」

  這麼看來,這「來運麻將館」怕是不簡單吶!

  當然也有很多別的說法,有的關公被視為武財神,在民間傳說中具有招財進寶的能力。

  麻將館作為一種經營場所,供奉關公意在祈求財運亨通!

  右手邊是個實木吧檯,擦得鋥亮,後面的架子上碼著各種菸酒,還有幾盒包裝精緻的糖果和茶葉。

  旁邊配著套實木茶几沙發,看著古色古香,透著股沉穩的氣派。

  往裡走,能看見一個個掛著門牌的小包間,隱約傳來麻將牌碰撞的脆響。

  吧檯里坐著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穿一身黑色套裙,配著黑色絲襪,黑色高跟鞋!

  個子得有一米七,長發鬆松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見我和二胖兩個半大孩子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笑,聲音清甜:「老弟,你們是找人嗎?」

  這姑娘長得是真好看,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親和力十足,讓人心裡的拘謹都少了大半。


  我趕緊走上前,規規矩矩地問:「請問,郎叔在嗎?我是來上班的。」

  姑娘一聽,眼睛亮了亮,立馬問道:「你就是趙德芳吧?」

  我點頭:「嗯,是我。」

  「我叫胡葉,」她笑著指了指自己,「以後咱就是同事了。

  郎叔早上跟我說了你要來,讓你到了就去三樓天字包間找他。」

  「好的,謝謝胡姐。」我連忙道謝。

  「不客氣,樓梯在那邊,你自己上去吧。」胡葉指了指吧檯側面的樓梯口。

  我應了聲,剛要抬腳,二胖拽了拽我胳膊,壓低聲音:「我在樓下等你?」

  「也行,你在這兒坐著歇會兒。」我說完,轉身往樓梯走。

  踩著實木樓梯往上,每一步都發出「咚咚」的輕響,心裡沒來由地有點緊張!

  老徐頭介紹的這個活兒,到底能不能行啊?

  二樓的格局和一樓差不多,也隔出了八九個包間,門邊都粘著包間號!

  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洗牌、吆喝的聲音,夾雜著麻將牌碰撞的脆響。

  我沒多停留,抬腳繼續往三樓走。

  剛踏上三樓的台階,就見樓梯口的休息區里,幾個剃著寸頭的青年正歪坐在沙發上抽菸!

  胳膊上露出大片猙獰的紋身,有龍有虎,在煙霧繚繞中看著格外扎眼。

  他們瞥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審視,沒說話。

  這時,斜對樓梯口的一個包間裡傳出中氣十足的吆喝聲:「悶一百!跟一百!走了!」

  聲音混著撲克牌落桌的「啪啪」聲,正是天字包間的方向。

  我定了定神,剛要往那邊走,旁邊一個將近一米九的高個青年突然站了起來。

  他滿臉橫肉,脖子比我大腿都粗,斜著眼睛上下打量我,語氣不善地問:「幹啥的?」

  他身上的煙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我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平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儘量讓聲音平穩些:「我來找郎叔。」


  「郎叔也是你想見就見的?」橫肉青年往前湊了一步,陰影幾乎把我整個人罩住!

  還要再說什麼,旁邊一個精瘦的青年抬手把他攔住了。

  精瘦青年手指夾著煙,慢悠悠地把菸頭按在菸灰缸里,發出「滋」的一聲,抬眼看向我!

  眼神倒沒那麼凶:「大海,你難為一個孩子幹啥,讓他進去吧。」他頓了頓,補充道!

  「樓下小葉那丫頭精著呢,不是郎叔的人,她不會放上來的。」

  被稱作大海的橫肉青年「嗯」了一聲,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往旁邊挪了挪步子,算是讓開了路。

  我鬆了口氣,沖精瘦青年點了點頭,快步朝著天字包間走去。

  走到門口,能聽見裡面除了打牌聲,還有人在說笑,隱約能辨出幾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我定了定神,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一股煙味混雜著茶香撲面而來。

  包間裡擺著一張不算太大的桌子,兩個中年男人和兩個老人正圍著桌子打牌!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頭看了我一眼,問道「你是誰呀?」

  我進屋後也不知道哪個是郎叔,便說道「老徐頭讓我來的!」

  中山裝老頭臉上帶著笑,正在看他手裡的三張牌,隨口說道「你就是趙德芳吧!

  你先坐那吧,一會兒去燒點開水給我們泡壺茶!」

  顯然這老者就是郎叔了。

  他穿著件熨帖的中山裝,頭髮雖白卻梳得整整齊齊,眼角的皺紋裡帶著股久經世故的沉穩。

  「坐吧。」郎叔沖旁邊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目光又落回桌上的牌局。

  「好的,郎叔。」我連忙走過去坐下,椅子是實木的,帶著點涼意。

  桌上四人玩的正是三張牌的「炸底」,桌上的錢堆里,五十、一百的票子碼得整整齊齊!

  時不時有人推出去一沓,看得我眼皮直跳,這裡的賭注,可比老徐頭平時混的場子大多了。

  郎叔出牌不急不慢,捏牌的手指骨節分明,偶爾跟牌時會輕哼一聲,輸了不惱,贏了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坐在旁邊起初只是覺得無聊,盯著牌局打發時間,可看著看著,心裡漸漸起了疑。

  對面那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每次摸牌時左手都會在桌下悄悄蜷一下手指,蜷的次數不同,跟注的底氣也不一樣;

  斜對過那個戴金鍊子的,洗牌時總愛在牌堆邊緣留一張不動,輪到他發牌時,那張牌十有八九會落到自己手裡;

  就連旁邊一個看著沉穩的老頭,看似隨意擺放的茶杯,位置也總隨著手裡的牌型變!

  牌好時杯沿朝左,牌差時就往右偏。

  這些小動作都極隱蔽,換了旁人或許根本察覺不到!

  可我跟著老徐頭耳濡目染了這麼多年,對這些「牌路子」早就敏感到了骨子裡。

  尤其是那個穿花襯衫的,剛才明明摸了張廢牌,卻故意裝作猶豫,最後還跟了注!

  眼底那點狡黠藏都藏不住,這分明是在做局,想引著別人往坑裡跳。

  我心裡咯噔一下,悄悄抬眼看向郎叔。他依舊慢悠悠地摸著牌,仿佛啥都沒看見!

  捏牌的手指微微一頓,便將手裡的牌扔進牌堆,隨即淡淡道:「不跟了。」

  那把牌,穿花襯衫的果然贏了,得意地收著錢,還衝郎叔笑了笑:「郎叔今天手氣一般啊。」

  郎叔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角的餘光似有若無地掃了我一眼。

  我心裡瞬間明白了,郎叔哪是沒察覺,他分明看得門兒清,只是在故意陪著他們演。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